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立刻堆起憨厚、感激,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抢在李书记说出具体人名前开口:
“李书记!您……您对我真是没话说!连这种私事都惦记着。”
他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其实……其实我已经有对象了。就是一直跟着我干的那个李秀兰,合作社的会计。
我们……我们算是患难里滚出来的交情,她人不漂亮,也没啥背景,但踏实,肯干,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好。
我陈望虽然不是啥人物,但也懂得‘贫贱之交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重情重义、不忘本的汉子。
李书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看到他心里去。
沉默了几秒钟,老人脸上露出一丝看不出意味的笑容,点了点头:
“李秀兰同志……嗯,是个好同志,贤内助。既然你们情投意合,那也好。
成了家,确实能让人更踏实,更稳重。”
他没有再坚持,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结婚,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至于对象是谁,反而可以商量。
陈望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勉强过了这一关。
他趁机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委屈:
“李书记,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自认没做过啥对不起北疆、对不起国家的事,怎么省里总有些领导,好像……好像看我不太顺眼?”
李书记闻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在秋风中摇曳的梧桐树,声音平静而有力:
“小陈啊,别把人心想得太复杂,也别想得太简单。没什么人特意要整你。
只是咱们省里啊,有些老同志,在那套旧框框里待了大半辈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他们看着你这样的‘异类’搞得风生水起,心里不踏实,担心你这‘资本主义的苗’长得太旺,占了社会主义田里的养分。这是思想认识问题,是时代的局限,不是针对你陈望个人。”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陈望:
“但是你要记住,时代的车轮是向前的。国家的政策白纸黑字,‘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是写进文件里的长期方针,不会变!
只要你行的正,坐得直,守法经营,真正为咱们北疆的老百姓谋福利、做贡献,就不用怕那些风言风语!放开手脚去干!
但同时,”他的语气转为极其严肃,“也要记住,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有些红线,死都不能碰!”
离开省委大院时,已是黄昏。陈望坐进车里,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短短一个下午,他的心情经历了数次过山车般的起伏。
李书记退休的消息带来的巨大危机感尚未完全消散,但后续那坚实有力的安排,又像给了一剂强心针。而最后关于婚姻的试探,则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不知道将来会长出什么。
他降下车窗,让深秋冰冷的空气灌进来,刺激着他有些混乱的大脑。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肃穆的小楼,陈望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跑得更快,在李书记这棵参天大树还能提供荫庇的时候,把自己的根系扎得更深,更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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