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转回头,目光坚定,“就算再来一次经济危机,再来一次政策变动,再来一个更强大的对手,咱们也能活下来。活得也许艰难,但能活。”
伊万默默喝酒。他想起列宁格勒火车站那些往货运列车上搬货的工人,他们也知道国家在变糟,但也只是埋头干活,因为要养家糊口。想起弗拉基米尔熬夜写报告时专注的侧脸,那个年轻人想用知识换一条生路。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每个人的选择,本质上都是求生。
“我明白了,”伊万终于开口,“所以莫斯科的资产要整合,中苏贸易公司要尽快运转。咱们要在苏联的废墟上,建起一条新的贸易通道——不是掠夺,是交换。用咱们的轻工业品,换他们的资源;用咱们的市场,换他们的技术;用咱们的稳定,换他们动荡中的机会。”
陈望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对。这就是生态——不是零和游戏,是共生。”
李秀兰又端来一盆热腾腾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趁热吃。”
三人围坐吃饭,不再谈工作,聊起家常。伊万说起莫斯科的见闻,李秀兰说起厂里老员工的趣事,陈望偶尔插话,气氛轻松温暖。
饭后,伊万告辞。陈望送他到楼下。
夜已深,哈尔滨的街道空荡安静。路灯在积雪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明天会开完,”陈望说,“你休息两天,然后去北京。”
“北京?”
“中苏贸易公司要在北京设办事处,需要你去跑手续。”陈望拍了拍他的肩,“另外,我托人联系了对外经贸部的几个专家,他们对苏联市场很了解,你得去请教。”
伊万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陈总,您说……苏联会真的解体吗?”
陈望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越过黑龙江,越过西伯利亚,是那个正在崩塌的庞大帝国。
“会。”他轻声说,“但不是结束,是开始。旧秩序崩解的地方,新秩序才有机会生长。我们要做的,不是哀悼旧时代的死亡,而是在新时代的黎明前,准备好迎接晨光。”
伊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点点头,走进夜色中。
陈望站在楼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楼上,李秀兰推开窗户:“望,上来吧,外面冷。”
陈望抬头,看见妻子在窗口的身影,温暖的灯光从她身后洒出来,在夜空中划出一小片明亮。
“来了。”他应道。
转身时,他看见楼角那株老槐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只麻雀。小家伙在寒风中缩成一团,但眼睛很亮,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冬天很冷,夜很长。
但生命,总在寻找破土而出的机会。
就像那只麻雀,就像草原的草芽,就像莫斯科废墟中那些挣扎求生的人,就像哈尔滨厂区里那些挑灯夜读的老工人。
只要还活着,还在努力,晨光就一定会来。
陈望快步上楼,把寒冷关在门外。
屋内,灯火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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