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其木格说,“下周六,统一考试。理论加实操,分数最高的两个去。公平公开,谁有本事谁上。”
学员们互相看看,眼神里既有兴奋,也有紧张。巴雅尔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铅笔。
“另外,”其木格继续说,“哈尔滨那边还说,等你们学成回来,合作社要建正式的畜牧兽医站,你们就是骨干。工资按技术等级定,最高的一个月能拿两百块。”
两百块!在1991年的草原,这是一笔巨款。教室里响起吸气声。
“但是,”其木格话锋一转,“拿了高工资,就要担责任。以后这片草原上,谁家的牛羊病了,谁家的母畜难产,你们就得去救。半夜要去,刮风下雨要去,过年过节也要去。做得到吗?”
“做得到!”学员们齐声回答,声音响亮。
其木格笑了。她走到巴雅尔面前:“巴雅尔,你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教室外。春风还有些凉,但已经带着青草萌发的气息。
“其木格主任,”巴雅尔有些紧张,“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其木格看着他,“我是想问你,你想去哈尔滨学习吗?”
巴雅尔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想!做梦都想!但是……但是我基础差,年纪也大,可能考不过年轻人……”
“还没考,怎么知道考不过?”其木格打断他,“你这半个月的学习,尼古拉教授都跟我说了,进步很快,实操尤其好。你以前……照顾过生病的牲畜吗?”
巴雅尔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照顾过。我小时候,家里有只母羊难产,我爹不在家,我和我娘守了一夜,最后羊羔活了,母羊死了。我娘哭了好几天,因为那是家里最值钱的羊。”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从那以后,我就想,要是有人会治,母羊是不是就不会死?但我没机会学,后来……后来就走歪了路。”
春风拂过,带来远处羊群的叫声。兽医站的屋顶上,那面印着合作社logo的旗子在风中飘扬。
“那就去考。”其木格说,“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去考。考上了,去哈尔滨好好学;考不上,回来继续学。草原需要兽医,需要你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巴雅尔,你知道合作社为什么叫‘新生’吗?不是因为名字好听,是因为我们相信,每个人都有重生的机会。你抓住了,就活出新样子;抓不住,就困在旧日子里。路在自己脚下。”
巴雅尔用力点头,眼眶发红:“我……我一定考!”
回到教室,其木格宣布下课。学员们陆续离开,巴雅尔最后一个走,他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把桌椅摆整齐,关好门窗。
其木格站在兽医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的暮色中。
尼古拉教授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奶茶:“这个巴雅尔,是个好苗子。虽然起步晚,但肯吃苦,有耐心,对动物有感情。做兽医,技术可以学,但对生命的敬畏和关怀,是学不来的。”
“您觉得他能考上吗?”其木格问。
“不知道。”老人诚实地说,“但能不能考上,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想走的路。一个人有了方向,不管走快走慢,总会到达目的地。”
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远处,合作社的羊群正被赶回圈舍,牧羊犬的叫声随风传来。更远处,新建的牧民定居点升起了炊烟,那是合作社统一规划、政府补贴建的砖房,今年有二十户牧民搬了进去。
其木格想起宝音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黄昏。那时候的草原,满是悲凉和绝望。
而现在,草绿了,房子新了,年轻人有盼头了,连巴雅尔这样的人都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虽然还有很多困难——资金不足,技术不够,有些老牧民的思想还没转过来。
但新生,毕竟开始了。
就像这春草,虽然还只是嫩芽,虽然还可能遭遇倒春寒。
但只要根扎下去了,只要有人浇水、施肥、守护。
终究,会绿满草原。
她喝完奶茶,把杯子还给尼古拉教授:“教授,谢谢您留下。草原会记住您的。”
老人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花:“不是我留下,是我找到了该留下的地方。在基辅,我是等死的老教授;在这里,我是被需要的尼古拉。这感觉,很好。”
暮色四合,兽医站的灯亮了起来。那灯光在广袤的草原上,像一颗小小的、但坚定的星辰。
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也照亮了,无数新生的可能。
哈尔滨医院病房里,李秀兰靠着枕头,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安北。小家伙吃饱了,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奶渍,睡得香甜。
陈望坐在床边,轻轻擦去儿子嘴角的奶渍。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最珍贵的瓷器。
“想好小名了吗?”李秀兰轻声问。
“想好了,”陈望说,“叫北北。简单,好记,也跟他哥定北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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