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向街边排队买面包的人群:“而他们,还在排队,还在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救济。”
“所以,”他转回头,看着安德烈,“与其说我们趁人之危,不如说我们给了一些人不用排队的机会。这个国家需要帮助,但不是施舍,是实实在在的工作、生产、交换。我们提供工作,他们提供劳动;我们提供商品,市场提供回报。这是最朴素的道理,也是最持久的帮助。”
安德烈长久地沉默。风吹过,带来工厂方向隐约的机器轰鸣声。
“也许你是对的。”他终于说,“也许……这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需要的——不是口号,不是斗争,是有人把工厂开起来,把机器转起来,让人们有活干,有钱赚,有盼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工厂时,安德烈突然笑了:“伊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苏联人——相信劳动,相信生产,相信普通人通过双手创造生活的权利。”
伊万也笑了:“不,我是中国人。但也许,在这个层面上,中国人和苏联人,和所有人,想要的都是一样的——一份有尊严的工作,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值得奋斗的未来。”
工厂大门就在眼前。门卫看见他们,立正敬礼——那是老派苏联工人的习惯,虽然工厂已经换了主人,但一些传统还在延续。
院子里,工人们正在下班。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手里拎着刚发的罐头和方便面——那是工资的一部分。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边走边讨论明天的生产计划,有人急着回家给家人看今天的收获。
虽然外面是动荡的时代,但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生活还在继续,希望还在生长。
伊万站在门口,看着工人们离去的身影。
他想起了陈望常说的话:“在废墟上种下种子,等待它发芽。”
现在,在列宁格勒的这片废墟上,种子已经种下了。
虽然还只是一棵幼苗,虽然还要经历风雨。
但只要根扎下了,只要有人浇水、施肥、守护。
总有一天,会枝繁叶茂。
会告诉所有人: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生命,也从未停止寻找破土而出的可能。
农安县食品厂改造工地上,机器轰鸣。
沈墨戴着安全帽,和马厂长一起站在正在改造的生产线前。原来的老旧设备已经拆除了一半,新运来的无菌灌装设备正在安装。工人们忙碌但有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
“沈总,”马厂长指着正在安装的灌装阀,“这玩意儿真能把精度提到正负三毫升?”
“能。”沈墨点头,“这是哈尔滨研究院自己研发的,材料用的是特种不锈钢,加工精度比苏联的二手设备高一个等级。虽然比不上德国日本的顶级设备,但比原来的强多了。”
“那成本呢?”
“单套灌装阀的成本是八千元,是原来的三倍。但寿命是原来的五倍,而且精度稳定,产品合格率能从百分之八十五提到百分之九十五。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马厂长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老厂长,正在努力理解这些新概念——成本效益比、产品合格率、投资回报周期。虽然他算得慢,但算得认真。
“马厂长,”沈墨突然问,“您在这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马厂长不假思索,“1971年进厂,从学徒干起,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一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
“那您觉得……这厂子还能活多少年?”
马厂长沉默了。他看向车间里那些忙碌的工人,有些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些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徒弟。那些面孔上有汗水,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和期待。
“以前我觉得,活不了几年了。”他缓缓说,“设备老,产品差,卖不出去,工资发不出来。工人们都在找后路,年轻人都不愿意来。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想,等我退休了,这厂子是不是就关门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但现在……现在我觉得,还能活。不仅活,还能活得好。你看这些工人,他们学新东西多快!你看这些设备,多亮!你看这车间,多有生气!”
沈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车间的窗户擦得干干净净,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新设备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在技术员的指导下认真操作。墙上贴着新的标语:“质量是生命,创新是出路”。
虽然只是一家县食品厂的车间。
但这里,正在发生一场静悄悄的变革。
“马厂长,”沈墨轻声说,“您知道吗,在哈尔滨,我们有个老工人叫钱富贵,四十六岁了,在学会计,要考会计师证。他说,不能让人指着鼻子说,北极光的老家伙都是混日子的。”
马厂长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
“所以您看,”沈墨指向那些工人,“他们不是学不会,是不想学;不是做不好,是没动力。现在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希望,他们比谁都拼命。因为这不仅是工厂的活路,也是他们自己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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