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败蛊王、丹师、续断门人,连夺三块分量极重的医牌,喜来乐之名已如日中天,真正震动了大半个医道核心圈层。他并未沉溺于胜利,而是抓紧一切时间,消化着《温氏蛊经》、《抱朴子·金丹篇》注解以及《青囊续断书》经络篇的浩瀚知识。
尤其是《青囊续断书》经络篇,其中关于人体经络乃“生机之河,造化之网”的论述,以及对细微经络的感知、引导、甚至重塑之法,让他对医道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结合之前对五行生克、金石药性的领悟,他隐隐感觉自己触摸到了某种瓶颈,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融会贯通,医道修为再进一步。
实力恢复至八成,诸多底牌在手,探查敬天殿秘窖的计划已刻不容缓。然而,就在他准备与阿福商议具体行动方案时,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访客,递上了拜帖。
拜帖以金粉为底,纹饰着祥云仙鹤,落款是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黄承彦。
“御医后人,黄家……”喜来乐捏着这张分量不轻的拜帖,眼神微凝。京城黄家,世代太医,其祖上曾有多人官至太医院院使、院判,深得历代帝王信任,家中收藏的宫廷秘方、医案不计其数,被誉为“御医世家”。这黄承彦,便是黄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年纪虽轻,却已隐隐有接掌黄家、成为下一代御医领袖之势。他本身,也高踞“名医榜”前列。
在这个敏感时刻,这位御医世家的代表人物亲自来访,其意不言自明。
“请他进来。”喜来乐将拜帖置于桌上,神色平静。
片刻后,一位身着杏黄色锦袍、腰缠玉带、面容俊雅、气度雍容的年轻公子,在两名随从的簇拥下,缓步而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但眼神中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洞察,行走间步伐从容,自带一股久居人上的贵气。
“黄家,黄承彦,见过喜神医。”黄承彦拱手行礼,礼节周全,无可挑剔,但那份骨子里的骄傲,却难以掩饰。
“黄公子客气,请坐。”喜来乐抬手示意,阿福奉上香茗。
黄承彦并未立即落座,目光先是扫过喜来乐,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气息虽略有亏虚,但精神内蕴,眸深似海,心中不由暗凛。他随即又瞥见桌上随意放着的“蛊王牌”、“丹师牌”和“续断令”,瞳孔更是微微一缩。
“喜神医连败强敌,医术通神,威震京城,承彦佩服。”黄承彦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拨弄着茶沫,语气听不出喜怒,“我黄家世代侍奉宫廷,于医道一途,亦有些许心得。今日冒昧前来,是想与喜神医,论一论这‘用药之道’。”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喜来乐:“医者用药,如同治国,讲究‘君臣佐使’。君药为主,臣药为辅,佐药监制,使药引经。如何配伍,如何权衡,如何在这四者之间取得绝妙的平衡,便是医道精髓所在。不知喜神医,于此道有何高见?”
来了!直接切入核心的医理争锋!这黄承彦,果然非易与之辈。
喜来乐淡然一笑:“黄公子家学渊源,于宫廷御药想必深有研究。喜某乃乡野郎中,所学者,无非是因地制宜,辨证施治。这君臣佐使,说来玄妙,其实无非‘合适’二字。病重则药猛,病轻则剂平,体虚宜缓图,体盛可急攻。关键在于,医者是否真正看清了病根,是否敢于用那味‘君’药。”
他这话,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隐隐指向宫廷用药往往过于追求平稳(太平方),而可能忽略了病症的根本。
黄承彦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喜神医此言,倒也有理。不过,宫廷御药,关乎龙体安康,社稷稳定,用药更需谨慎,力求万全。有时,平稳过渡,比猛药攻伐,更为重要。此乃‘王道’医理。”
“王道医理,自无不可。”喜来乐接口道,“然,若病邪深伏,已入膏肓,犹自固守‘王道’,以平和之剂敷衍,岂不是养虎为患,坐视沉疴?当此之时,便需有胆识、有魄力,用那味能直捣黄龙的‘君’药!此乃‘霸道’之需,亦是医者担当!”
“霸道?”黄承彦眼中精光一闪,“霸道之药,刚猛酷烈,稍有差池,便是药石罔效,甚至加速其亡!喜神医可知,这其中分寸,如何把握?这‘君’药的选择,又如何确保其能克敌制胜,而非引火烧身?”
“把握分寸,在于医者之‘眼’与‘心’。”喜来乐目光湛然,“眼要明,能洞察秋毫,见病之本源;心要定,能权衡利弊,知进退存亡。至于‘君’药……”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有时,看似剧毒之物,用之得当,亦可为救命的‘君’药!譬如砒霜,用之不当是杀人利器,用之得当,却可攻克某些奇难杂症!关键不在于药本身,而在于用药之人!”
这番话,已近乎离经叛道,尤其是对于恪守宫廷规范的御医世家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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