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幕堵在前面，像堵墙。
林风盯着光幕看了两息，又扭头看了眼洞窟拐角处渗出的翠绿微光。
那光很柔和，映在湿漉漉的石壁上，一晃一晃。
“退。”他说。
苏璇没问为什么，剑尖斜指地面，跟着他往后挪。
柳萱往后缩了缩，让开路。
光幕里的两个人也跟着动。他们脚步很稳，踏进苔藓只发出极轻的“噗”声。窄剑和宽背刀始终指着林风苏璇的要害，刃口金光明灭。
就这么僵持着往洞窟深处挪。
越往里走，那股温水般的波动越明显。
林风吸了口气，波动顺着鼻腔往里渗，连日死战紧绷的神魂像被轻轻揉了一把，松快了些。连日死战紧绷的神魂像被轻轻揉了一把，松快了些。
苏璇握剑的手，指节也松了半分。
但光幕里那两人，气息反而紧了。
他们身上的金光每往前走几步，就会莫名其妙地晃一下，像风吹烛火。光幕边缘甚至泛起细微波纹，不再是铁板一块。
持刀者喉结动了动，他握刀的右手虎口，青筋跳得比刚才明显。
神木波动对他们不是滋养。
是干扰。
林风看出来了。
他脚步忽然加快，不是冲，是撤得更快。苏璇默契地跟着，两人转眼退到通道拐弯处。
“拦住！”持剑者低喝。
两人同时踏前，光幕往前一推，堵死拐角出口。
但就这一推的工夫，柳萱动了。
她从后面甩出来两颗拇指大的黑丸，丸子砸在光幕前三尺的地上，“噗噗”两声轻响，炸开两团灰白色浓雾。雾气翻滚，把通道拐角堵得严严实实。
几乎是同时，又三张黄符纸打着旋飞过去。
符纸撞上光幕边缘，“嗤啦”一声亮起刺眼白光，像正午的日头炸了。
光幕猛晃！
“闭眼！”持剑者急喝。
但已经晚了半拍。
白光和浓雾搅在一起，光幕里的人影模糊了一瞬。就在这一瞬，林风和苏璇动了。
他们没往前冲，反而侧身贴住石壁，像两条泥鳅，从光幕和石壁之间那道窄缝里滑了过去。
灰雾还在翻滚。
白光还没散尽。
林风脚下一踏，冲进拐弯后的大厅。
大厅很空，像个倒扣的碗。顶上垂着几根钟乳石，石尖滴着水，滴答，滴答。
大厅中央，有座天然石台。
台子不高，三尺见方。
台上长着一棵树。
三尺高，通体翠得像最上等的翡翠，枝叶舒展，每片叶子薄得透明，叶脉里流淌着七彩的光晕。光晕很淡，像雨后空山里的虹，一晃一晃。
树身没有皮，光滑如玉，表面浮着层温润的乳白光泽。
更奇的是，树周围三尺，笼着圈淡银色的光膜。膜很薄，像层肥皂泡，但纹丝不动。膜上偶尔流过几道更淡的银纹，像水波。
这就是养魂神木。
只是看着，林风就觉得脑子里那些厮杀、算计、疼痛，都隔了一层。背上传来的小雨的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分。
苏璇站在他旁边，剑垂在身侧。她盯着那圈银膜，眉头微皱。
“有守罩。”她说。
林风点头。他试着往前靠了半步。
银膜立刻有了反应。膜表面泛起涟漪，一股柔和的、却坚决的推力传来，把他轻轻推回原地。
不是攻击，是拒绝。
像在说：此路不通。
“怎么破？”苏璇问。
林风没答。他目光扫过石台地面。地上刻着些极浅的纹路，纹路很古，和黑色残片上的吞天纹路有三分像，但更简，更圆润。
不是杀阵。
像是……某种考验的引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灰雾散了，白光灭了。
两名圣族追兵冲进大厅，窄剑和宽背刀上的金光重新亮起，但比刚才暗了三分。他们脸上沾着灰，眼底压着火。
“跑得挺快。”持剑者冷笑，目光却立刻被石台上的树勾了过去。
他喉结滚了下，呼吸粗了半分。
持刀者没说话，但握刀的指节白得吓人。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林风挪了半步，挡在石台和苏璇之间。
“东西看见了，”他说，“然后呢？”
持剑者嗤笑：“然后？然后你滚，东西归圣族。”
他往前踏了一步，窄剑抬起，剑尖金光明灭，对准林风心口。
但这一步刚踏出去，他脚下忽然晃了晃。
不是他自己晃。
是整个洞窟在晃。
轰隆——！
闷响从洞外传来，像有巨人用拳头猛砸山壁。顶上钟乳石簌簌响，碎石灰往下掉。
接着是古兽的咆哮。
那声音已经不是愤怒，是疯狂。吼声里裹着痛苦，裹着暴虐，震得石壁嗡嗡回响。
再接着，是圣无痕冰冷含怒的指挥声，隔着石壁听不真切，但那股压抑的火气，谁都感觉得到。
洞窟晃得更厉害了。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持刀者脚边，“啪”一声碎成几瓣。
持刀者下意识退半步。
持剑者剑尖也往下垂了半寸。
林风看向苏璇。
苏璇也看向他。
两人眼神一碰，都没说话。
但意思明白。
外面，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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