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混沌能量，夹着碎石和不明灰烬，刮在脸上发疼，带着砂砾的糙感。
脚下踩不稳。
有时是焦黑开裂的硬岩壳，有时一脚陷进软泥里，得赶紧拔脚，底下可能有东西咬过来。
越往里走，光越暗。
不是天黑，是头顶混沌气太厚，透下来的光发暗，带着铁锈味儿。
“哥。”小雨拽了拽林风衣角，脸色紧绷，“左边……大概十丈远，有道裂缝在扩开，很细，却在慢慢延伸。”
她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只有翻滚的灰雾，再无其他。
林风闭眼，将刚融合的一点空间感知放出去。
灰雾深处，空气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速度极慢，却真实存在。口子细如发丝，仍在往前伸。
“绕开。”林风立刻变向，带着队伍朝右偏了半里。
这段路全靠小雨的灵觉预警，再由林风的空间感知确认，一步步摸索着走。
苏璇和柳萱跟在后面，一人握剑，一人托炉，精神都绷着。
走了小半天，路过一片相对平坦的黑砂空地时，小雨突然低呼一声。
“下面！砂子底下有东西在动！三个……不，四个！来得快！”
话音刚落，四人脚下的黑砂猛地炸开。
四道灰影从砂子里窜出，没有固定形状，直扑四人小腿，速度极快，没半点声响。
苏璇反应最快，没低头细看，冰魄剑已向下扫出。
剑光铺开一片，寒意裹住她和身旁柳萱、小雨的下盘。
嗤嗤三声，三道灰影被剑光扫中，发出滋滋声，随即散成几缕黑烟。
还有一道从林风脚边砂子里窜出。
林风抬脚欲躲，灰影太快，眼看要缠上他脚踝。他左手猛地向下按，不是拍打，是攥握。
手掌前方的空气骤然扭曲、压缩。
灰影一头撞进去，动作瞬间慢了十倍，像陷进黏稠物里。
林风右脚顺势踏下，鞋底裹着吞噬之力，砰地踩在滞涩的灰影上。
灰影瞬间崩散，没发出半点声响。
“混沌影兽。”柳萱松了口气，手里的炉子还在冒烟，“这东西靠潜行偷袭，速度快，身子却脆，一碰就散。但被缠上一口，伤口会麻很久。”
林风收回手，看向小雨：“多亏你提前提醒。”
小雨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却亮着：“我能感觉到砂子底下有阴冷滑腻的气在动。”
苏璇甩了甩剑，没说话，看向小雨时微微点了下头。这份认可，让小雨格外高兴。
队伍继续前进，麻烦接连不断。
空间裂缝出现得越来越勤，有时宽如门板，横在必经之路，只能绕远；
有时细如针尖，藏在雾气里，得贴着边缘挪过去。
一次，远处天际骤然变暗，传来闷响。
一个灰黑色漩涡接天连地，朝这边缓缓压来——是混沌风暴，比在养魂谷外见到的更大。
“找地方躲！”林风急喝。
四人快步冲向不远处乱石堆叠的山体。
柳萱眼尖，指着一处向内凹陷、上方悬着巨石的岩缝：“那边！钻进去！”
刚挤入岩缝，外头风声骤然变大，飞沙走石砸在岩壁上，砰砰作响。
岩缝跟着晃动，顶上不断掉土渣。
柳萱掏出几面巴掌大的小旗，插在岩缝入口及四周，手指掐诀，旗子亮起微光，勉强凝出一层薄光罩，加固这片狭窄空间。
风暴刮了半个时辰才停。
等外头动静变小，四人钻出来，浑身落满灰土，模样狼狈。
林风望向前路，混沌气深处更暗了——不是光线的暗，是连空间都透着沉重压抑。
又走了许久，小雨额头冒汗，眼皮打颤，仍强撑着感应四周。
林风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方。
地平线尽头，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混沌气中，隐约露出一片庞大模糊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说不清是倒悬的山，还是断裂的陆地，静静浮在虚空里。
隔着远距离，就能感受到苍凉古老的气息，还有浸着血与毁灭的厚重感。
周遭死寂，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风心脏猛地一跳。
脑海里，烬爷传来的残破暗红石台画面，与远方轮廓似有重叠。
“那……就是陨圣台？”柳萱声音发颤，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害怕。
“很像。”林风声音低沉。目标就在眼前。
这时，他的空间感知忽然捕捉到几缕隐晦却强大的波动。
不是来自陨圣台方向，而是侧面更远的混沌气深处。
不止一道，至少三四股，强弱不一，却都远超神海境，正不紧不慢、目标明确地朝陨圣台的阴影移动。
他们不是唯一盯上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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