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族斥候掀帐而入。
袍角刮出好几道破口，腿上沾的暗蚀毒黑渍还在冒烟，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半天顺不上气。
“西侧囚营关了五千多下界修士，三日后活祭用的，里面有穿冰莲纹衣袍的，像天剑宗的人。”
帐内烛火跳了跳。
苏璇擦剑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林风。
天剑宗遗民散在九界各地，失联多年，没想到会在囚营撞见，她按在剑鞘上的指节紧了紧，没出声。
林风放下手里的残阵图，问清囚营具体布防，只点了点头，没多话。
天刚擦黑。
苏璇点了二十名修为扎实的天剑宗精锐，每人贴了三道潜行雷符，脸上抹好蚀天苔粉，悄悄往西侧囚营摸去。
林风放心不下，跟在队伍后面压阵。
两人脚步放得极轻，踩着硌脚的乱石堆走了半个时辰，才摸到囚营外围的隐蔽处。
三层沾着暗蚀毒粘液的铁丝网拉得比人还高，蹭到就会麻上半天。
风裹着鞭子抽人的脆响从营里飘出来，混着毒雾往嗓子里钻，刺得人发疼。
苏璇蹲在乱石堆后面，盯着巡逻兵的走位默数，半天没动。
营里火把晃得厉害，暗蚀兵的脚步声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她攥着剑柄，手心浸出薄汗，没贸然动作。
正盯着，就见个穿半件冰莲纹外袍的半大孩子，抢了暗蚀兵的短刀，被按在地上抽鞭子。
后背的血把衣袍浸得通红，他咬着牙，半声哼都没出。
苏璇猛地就要起身，胳膊被林风一把拽住。
林风另一只手指向囚营角落的土堆——上面堆着密密麻麻的白卵，蛋壳已经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母虫蠕动的轮廓。
“现在冲惊了虫卵，母虫出来喷毒，五千修士加咱们，一个都跑不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等后半夜换岗，守军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苏璇的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小弟子身上，握剑的手又紧了紧，最终还是蹲回了原处，没再动。
后半夜寒气重得刺骨。
守军准时换岗，交接的兵打着哈欠，注意力全在怀里温好的酒壶上，压根没看周边。
林风摸上去，悄无声息抹了岗哨的脖子。
苏璇掏出剪钳，几下铰开铁丝网的缺口，精锐鱼贯而入，挨个解决了巡逻的暗蚀兵，半点儿动静都没闹出来。
五千多修士个个面黄肌瘦，被绑在木桩上，见有人来救，眼睛亮得惊人，都憋着气不敢出声，跟着精锐往缺口走。
那小弟子被打得站不稳，苏璇扶了他一把，他咬着牙自己撑住，一瘸一拐地跟着挪。
撤到铁丝网外的乱石堆，他才松了劲，后背的伤疼得他直抽冷气，攥着血痕斑斑的衣料开口。
“我是外门弟子，跟着师叔传道被抓过来的。”他喘着粗气，“墨风在旧主台底下养了只暗蚀母虫，每天喂十个修士的精血，再过三天就成熟了，到时候吐的毒雾能盖满整个归墟，沾着就死。”
缓了半天，他又补了句：“阵眼残页就在墨风身上，我前两天挖地基的时候见过，他拿出来对照旧主台的阵纹，看完就揣怀里了，从不离身。”
林风皱了皱眉。
三天，刚好和献祭的日子对上，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
苏璇递了块干粮过去，小弟子接过来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
远处突然响起哨声——巡逻队发现囚营不对劲了。
营里的母虫卵晃了晃，蛋壳裂开一道细缝，眼看就要孵化。
林风摸出颗高爆雷晶，拉开引线扔了过去。
火光冲天，虫卵被炸得稀碎，母虫残液溅得满地都是，滋滋冒着白泡。
“走！”
林风喊了一声，带着人往回撤。
暗蚀兵的箭雨从后面射过来，他护着落在最后的修士，后背挨了一鞭子，毒浸得衣料发黏，也没顾得上。
苏璇在队尾断后，挥剑挡开射向小弟子的箭，一路护着他往营地方向跑。
跑出去半里地，林风顺手捞了半袋母虫壳塞进储物袋——之前阿阮说过这东西炼的丹能解母虫毒，扔了可惜。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亮了。
柳萱带着丹盟的人已经在等着，挨个给获救的修士上药。
苏璇把小弟子扶到石凳上，拿绷带给他缠后背的伤，他疼得直咧嘴，半声疼都没喊，摸了半天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荷包递过来。
“这是苏青长老当年路过传道的时候给我的海莲露，说是能解百毒，我一直舍不得用。前几天见母虫喷的毒，闻着和长老说的一样，这个给你，破阵的时候中了毒能用。”
苏璇接过荷包。
布面磨得发毛，角上绣着个小小的冰莲，确实是母亲苏青的绣法。
她捏了捏荷包，还带着小弟子的体温，随手揣进了怀里。
之前还愁母虫毒没解法，这下刚好解决了大半问题。
柳萱熬的疗伤药散着苦香，营地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五千多修士被安排在临时营帐，吃了热饭，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小弟子吃完药，靠在石壁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林风坐在石桌边，擦去后背鞭伤上的毒，掌心的噬毒纹把残余的毒炼化得干干净净。
他望向第三层阵的方向，脸色沉得厉害。
暗蚀母虫成熟后喷出的毒雾能覆盖整个归墟，满打满算只剩三天时间。
远处的暗蚀雾又浓了几分，裹着腥气往营地方向飘，压得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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