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震感顺着靴底往上爬。
千尊重甲傀儡踏地的闷响，像重锤砸在每个吞天旧部的心口。
烬烈没有半分犹豫，提刀冲了出去。
左袖空荡荡的，风灌进去猎猎作响。
他盯着最前排傀儡胸口的守关印记。
那是他三百年前亲手刻的，每个兵卒的纹路都不一样，烧成灰都认得。
三尊傀儡同时转身。
玄铁剑齐齐落下。
烬烈横刀格挡。
巨力震得他左臂断茬旧伤崩裂，血顺着小臂往下滴，砸在暗蚀毒里滋滋冒白烟。
他退了三步，掌中的刀震出裂纹，半步没退。
断岳率英魂营冲上前。
金色魂火拧成盾，硬接三尊傀儡的下一击。
魂火晃了晃，三缕英魂的魂力散了散，硬生生扛住攻势。
阵前龙鳞炮已经填好了三倍蚀魂雷晶。
雷虎的手按在令旗上，指缝沾着炮管余温。
傀儡玄铁甲上泛着伪天道金纹，常规轰击只留浅痕，硬轰下去雷晶耗得比破阵快。
小锤蹲在阵边，攥着颗蜜枣纹雷晶，玄铁雷锤已经举了起来。
打算等傀儡靠近，先砸爆最前排的几尊。
脚下碎石被震得蹦起来，砸在布靴上，他动都没动。
林小雨站在阵边，颈间黄铜护符烫得灼人。
灵觉传承在体内翻涌。
眼前的傀儡像被拆成无数流动的能量线，核心金纹每三息暗一瞬，正是能量循环的破绽。
她甚至能预判三息后的移动轨迹，精准锁定下一个破绽位置。
“左三列，下七寸。”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阵前的轰鸣。
雷虎没有半分迟疑，挥下令旗。
三百门龙鳞炮同时齐射。
暗金色蚀魂雷晶精准砸在她报出的节点上。
炸响连成一片。
最前排百尊傀儡的核心瞬间被打爆，玄铁甲裂成碎块。
里面飘出淡金色残魂，都是当年守关的吞天旧部，被禁锢三百年，魂体还带着战时的杀意。
断岳抬手放出养魂木。
淡金光罩铺开，残魂自动被吸了进去。
同源魂力顺着养魂木反哺英魂营。
断岳的魂火骤然暴涨，卡在半步涅盘的壁垒瞬间碎裂，直接突破至涅盘初期。
英魂营整体魂力涨了四成，金色魂火比之前凝实数倍。
“右五列，中三寸。”
“左七列，上九寸。”
林小雨的报点没有半分停顿。
灵觉完全觉醒的她，探查破绽、预判攻势的精度已经到了毫厘级别。
雷虎指挥炮营跟着报点齐射，一尊尊傀儡的核心被打爆，残魂源源不断被养魂木收走。
阵前新兵攥着长矛，原本绷紧的肩背慢慢放松。
这些刚入营时见了暗蚀龙骑就发抖的年轻人，望着炮营齐射的火光，望着英魂营收魂的金光，握兵器的手越来越稳。
他们亲眼看着千尊不朽境傀儡在灵觉报点下不堪一击，压在心头的惧意又散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尊傀儡的核心在雷晶爆炸中崩碎。
阵前零伤亡。
只耗了三成雷晶，换回来千缕吞天旧部残魂，还有断岳的涅盘境突破。
林小雨放下灵觉弓，颈间黄铜护符的温度降了下去。
她的灵觉传承彻底觉醒，日后勘测古阵、探查破绽、预判危机都能精准无漏，已是联军不可或缺的斥候核心。
柳萱提着药箱走过来，要给烬烈包扎左臂伤口。
烬烈摆了摆手。
直到最后一缕残魂被养魂木收走，他才走到阵边坐下，任由柳萱上药。
血浸透了绷带，他盯着满地傀儡残骸，没说话。
三百年隐忍，三百年牵挂，这些弟兄终于归队了。
阿阮带着云篆阵师清理残骸。
她蹲在一堆核心碎块里，指尖碰过一块微凉的青铜片。
青铜片只有半掌大，上面刻着古朴星纹，和她铜星盘上的云篆纹隐隐呼应。
和吞天殿古籍里记载的九衍阵图完全吻合。
她把青铜片擦干净，递到林风面前。
这是失踪了万年的九衍阵图残片，从玄骨上人洞府留下线索之后，第一次现世。
烬爷的残魂飘过来，魂力比之前又凝实一分：
“当年玄骨上人洞府的玉简提过，九衍阵图是上古阵道至宝，藏着万年前的阵道核心传承。”
“阵图一共拆成三块，剩下两块，一块在伪天道手里，一块在暗蚀之主手上。”
“集齐了才能布完整的九衍封天阵，威力比九星封魔阵强三倍不止，能直接封印归墟深渊。”
林风接过青铜片。
上面的星纹和他丹田内的吞天道种隐隐呼应。
他把残片收进储物袋，目光落在暗蚀深渊方向。
找了数百年的九衍阵图线索，竟在归墟傀儡核心里现世，算是意外之喜。
阵前兵士正在清理残骸，把刻着旧部名字的魂牌一一收进英魂营的魂木里。
没人说话，只有甲片碰撞的轻响。
三百年血仇，今天总算收了点利息，没人觉得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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