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浓。
整条山路上只有联军的脚步声。
林风走在最前面，指尖按着雷晶纹路辨路。
玄影族斥候在前探路，每半柱香折返一次，带回的消息全是沿途无守军。
整个九重天第二层的暗蚀势力像是凭空消失了，安静得诡异。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跟在身侧，时不时摸向腰间的锻锤木牌。
上次在锻器台见过雷震后，他心里一直悬着，总觉得前面有变数。
苏璇走在林风左手边，诛天剑垂在身侧，冰莲剑意全敛在体内，半分不外露。
她腰侧的双冰佩微微发烫，苏恒的残魂状态稳得很，没有示警，她却没敢放松半分。
烬爷叼着烟杆走在队尾，烟杆头的火星忽明忽暗。
他总觉得这安静太反常——玄魁死了，第二层不可能一点反抗都没有。
一行人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雾气慢慢淡了。
一座通体漆黑的大殿立在雾气尽头，殿门大敞，连个守卫影子都没有。
玄影族斥候上前查探了一圈，回来报没有禁制，也没有伏兵。
林风抬步往前走，所有人跟着停在大殿台阶下。
黑袍人站在石阶顶端，背对着他们。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伸手摘了脸上的面罩。
脸廓和吞天之主有七分相似，左眉骨处一道三寸长的旧疤，是吞天殿旧部特有的战伤。
他抬起手。
掌心里的掌刑令印记露出来，纹路和玄冥留下的残片完全吻合。
烬爷脚步猛地顿住，烟杆从嘴里滑下来，他慌忙抬手接住，烟丝撒了半衣襟。
他活了数万年，对吞天之主身边所有人的印记都烂熟于心，这掌刑令的纹路，绝不会认错。
“你是少殿主？”
烬爷箭步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是。”
玄夜点头，声音很稳。
“当年主上‘陨落’前，命我假叛投靠九重天守门人，潜伏第二层伺机而动。”
“玄魁是我安插在守门人身边的棋子，故意放他叛变，就是为了等林风到来。”
人群瞬间炸了锅。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玄夜是通敌叛国的叛徒，没想到居然是吞天之主布下的暗线。
石敢自爆前没说完的那句“玄夜是主上的……”，此刻终于有了完整答案。
第二层入口那道熟悉的吞天本源气息，也对上了源头。
玄夜转身走进大殿，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完整的噬天阵盘，暗金色纹路流转，和林风之前拿到的三块残片纹路完美拼接。
另一样是半枚刻着星纹的星钥，和林风从玄魁储物袋里拿到的半枚刚好是一对。
“这是完整噬天阵盘，还有第二层的另一半星钥。”
玄夜把两样东西递到林风面前。
林风伸手接过。
丹田内的九枚星钥瞬间共振嗡鸣，吞天道种转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道心前所未有的通透，逆道之路的方向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雷震已经被我暗中救走了，现在在后方安全的地方养伤，锁魂钉已经拔出来了，再过几天就能醒。”
玄夜看向旁边的小锤，补了一句。
小锤眼睛猛地瞪圆，扛着雷锤的手晃了晃，差点把雷锤砸在脚上。
他找了这么久的爹，终于安全了，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回肚里。
“三日后，我会打开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带你去见主上留下的最后传承。”
玄夜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
“主上还活着？”
烬爷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握紧了拳。
他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吞天之主还活着的消息。
“是。”
玄夜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联军阵营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所有人的战意瞬间涨到了顶点。
吞天之主没死。
万年前的冤案总有大白的一天。
九界的天，总有真正亮起来的时候。
苏璇悬着的心也松了半分。
父亲的冤屈已经洗清，雷震也救出来了，第二层的障碍基本扫清，接下来就是闯第三层，查清所有真相。
“传承需要献祭守剑人魂血才能开启。”
玄夜的下一句话，像块冰碴子砸在所有人头上。
苏璇握剑的手猛地一僵，顿了顿没说话。
守剑人血脉全九界只有她有，献祭魂血的代价有多大，她比谁都清楚。
林风侧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波动，直接把星钥和阵盘收进了储物袋。
不管传承需要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苏璇冒不必要的风险。
就在这时，九重天第三层的方向，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威压。
威压比第二层的玄夜强了不止三倍，压得所有人的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显然，守门人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第二层。
玄夜目光落向第三层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皱。
“守门人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走进大殿，一句话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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