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谷的火把晃得人眼晕。
获救的玄氏族人靠在石壁上调息。
大半还没缓过劲，神魂虚浮得风一吹就散。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来回穿梭。
瓷瓶碰撞的轻响混着低低的咳嗽声。
把整个营地的气氛压得发沉。
残魂营的魂火比往常黯了两成。
三十余名跟着玄魁潜伏三万年的旧部折在了献祭阵前。
剩下的挤在魂源晶旁，魂火慢慢晃着，像是在给同袍送行。
雷虎蹲在炮营边翻库存册。
手里把糙纸捏得起了毛边。
高爆雷晶只剩三成，炸献祭阵耗去近七万枚，剩下的撑不住三波大规模齐射。
他刚要起身去找林风报数。
谷口斥候的喊声顺着风飘过来，破了谷内的沉寂。
“先锋军抵三十里外！全是金甲卫制式铠甲！”
营地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抬头往谷口望。
暗紫色的天幕沉得像是要压下来，风卷着矿尘刮过栅栏，哗哗作响。
林风站在主营帐门口。
手里还攥着玄魁的魂源晶，温烫的触感顺着掌心往经脉里渗。
他扫过全场，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雷虎率炮营守谷口，炮口全部抬高半寸，对准谷外三里开阔地。”
“云族阵师沿谷口加设三层云篆杀阵，阵基埋雷晶，触发就炸。”
“玄影族斥候出列，七人一组探路，摸清先锋军布防再回来，不许硬闯。”
“其余人原地休整，玄氏族人优先服固魂丹，残魂营后撤至谷后养魂，没有军令不许出战。”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营地里很快动了起来。
云族阵师扛着阵盘往谷口走，手按着阵纹往石壁上刻，淡蓝色的纹路顺着岩壁蔓延，嵌进事先埋好的雷晶里。
炮营的龙鳞炮被推到谷口最靠前的位置，雷虎搬着炮弹堆在炮边，每一枚都擦得发亮。
苏璇靠在祭台边擦苏青的佩剑，冰莲纹顺着剑刃往上爬。
她试着催动剑意，淡蓝色的光撞在石壁上，冻得暗蚀毒结了层薄冰。
破阵时受的规则反噬余劲还在，她运功压了压，剑意纯度反而比之前纯了两分，连低阶规则纹路都能斩出细碎裂纹。
小锤蹲在铸器台边敲敲打打，把剩下的雷晶全部加刻玄魁暗纹，还在琢磨着能不能用玄铁岩做护罩，挡住蚀魂炮的轰击。
雷震在旁给他递刻刀，父子俩对着矿岩试了三次，每次都被炸得满脸炭黑，也没停下来。
玄氏族老坐在石阶上，手里的矿镐攥得咯嘣响。
三万年了，全族顶着叛徒后人的骂名苟活，大半族人死在矿营里，这笔血债终于要算到正主头上。
他起身要请战，被林风摆手拦下。
现在冲出去只会中了对方的激将法，玄氏族老咬着牙坐下，手上的矿镐砸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火把舔着石案烧剩半寸时。
出去的七名斥候只回来四个，个个身上带血，最前面的那个半边肩膀被蚀魂毒烧得露了骨头，柳萱赶紧上前喂药包扎。
“先锋军共三千人，全是九重天守门人直属金甲卫，配了十余门制式蚀魂炮，用魂晶当炮弹，射程是龙鳞炮的两倍。”斥候喘着气，把摸来的情报一字一句说清楚，“统领是吴戾，当年跟着二长老叛变，亲手灭了玄魁全族，放话要把所有吞天余孽挫骨扬灰，祭他当年战死的同袍。”
“军阵里还藏着个黑袍人，灵觉探不到气息，跟吴戾平级站着，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林风点头，让斥候下去休息。
林风耳尖微动。吴戾？他翻吞天殿旧档时见过这个名字——当年是玄魁手下的副将，叛逃时血洗玄氏全族三百余口，玄魁的妻女就是死在他刀下。这笔血债，早就该清算。
他正要开口再派斥候去查吴戾的布防。
谷口的警报阵突然亮了。
暗红色的光顺着纹路往上窜，是敌军扣关的信号。
雷虎第一时间扑到炮位旁，手按在发火绳上。
谷外百米处站着百人的先头部队，全穿鎏金铠甲，手里提着重斧，为首的统领抬手一挥，身后的士兵抬出一门小型蚀魂炮。
“开炮！”
雷虎吼声落。
三千门龙鳞炮同时开火，淡金色雷晶砸在敌军阵前，炸得碎石乱飞，暗蚀兵成片倒下。
为首的统领侧身躲过雷晶，狞笑一声，抬手按下蚀魂炮的发火钮。
暗紫色炮弹轰过来。
三层玄铁护罩像纸糊的一样。
直接碎成粉末。
最前面二十余名新兵没来得及躲。
被毒雾裹住。
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地。
神魂被腐蚀得干干净净，只剩空壳。
炮营的士兵红了眼，还要再开炮，被雷虎拦住。
林风纵身掠到谷口，抬手运转噬毒纹。
残余的暗紫色毒雾顺着他掌心往体内钻。
淡金色纹路在经脉里转了三圈，大部分毒被炼化成魂力，剩下一缕带着九重天专属规则力的毒纹卡在丹田处，暂时没法完全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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