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往前走了一步。
金光在他掌心重新凝聚，剑刃的裂纹已经修复完毕。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林风身后的莫渊身上。
莫渊站在岔道口的废墟边缘，掌刑令已经熄灭了。
但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块骨片。
石虎留下的骨片。
玄一的目光在骨片上停了一瞬。
“那块骨片。”
“我以为已经被销毁了。”
莫渊没有回答。
他将骨片举到身前，没有注入灵力，只是握在掌心里。
“三千年前，第八层，灰烬岗。”
“石虎发现你在第八层深处进行禁忌实验，准备向岳山报信。”
“被你察觉了。”
莫渊的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以搜魂术提取了他识海中所有关于岳山的记忆。”
“封印手法。”
“布阵习惯。”
“令牌纹路。”
“全部。”
莫渊停了一下。
“提取完成后，你将他带到灰烬岗。”
“七枚锁魂钉。”
“当场处决。”
玄一没有打断他。
他站在那里，听莫渊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石虎的骨片记录了你三千年前的全部罪证。”
玄一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三千年前的事。”
“你现在拿出来，是想翻旧账吗。”
林风开口了。
“第八层是你的实验场。”
“所有战死的吞天殿旧部，都被你用锁魂钉提取了本源。”
他顿了一下。
“你在用人造天道核心。”
玄一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风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
是一种被戳穿后放松下来的笑。
“你比我想象中知道得多。”
“阵图在你手上，骨片也找到了。”
“你还知道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等着玄一自己说。
玄一没有让他失望。
“第八层确实是实验场。”
他开口时语气很平静。
像是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遍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口了。
“所有战死的吞天殿旧部，本源都被我提取了。”
“不是浪费。”
“是用来制造人造天道核心的材料。”
他顿了一下。
“你脚下的这座祭坛，就是用他们的本源建起来的。”
话音落下时，岔道中没有声音。
但有一种震动，从地面下方传上来。
不是地震。
是魂火暴动。
林风太初核心中捕捉到了那股波动。
来自祭坛的方向。
来自那些被封存在祭坛基座中的旧部残魂。
他们在听。
林风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些残魂正在通过太初核心与骨片的共振，清晰地听到了玄一说的每一个字。
暴动开始了。
岔道两侧的岩壁缝隙中，渗出一缕一缕的暗金色魂火。
魂火不大。
但数量很多。
像潮水从裂缝中涌出，很快铺满了岔道两侧的岩壁。
温度在上升。
那些魂火在燃烧。
不是自然的燃烧。
是被愤怒点燃的。
玄一站在岔道中央，周围全是暗金色的魂火。
他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些魂火，像在看一堆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你们愤怒也没用。”
“本源已经被提取了。”
“锁魂钉的记录还在。”
“你们的尸骨还埋在灰烬岗下面。”
他往前走了一步。
魂火在他脚边翻涌，但没有一缕触碰他的衣袍。
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
玄一停下脚步。
“你们在这里守了三千年。”
“什么也没守住。”
“祭坛被我用了。”
“剑胚被我控制了。”
“你们的同袍，一个都没活下来。”
魂火的亮度骤升。
岩壁被烧得发红，碎石在高温下开始炸裂。
但玄一站在那片火海中央，纹丝不动。
林风没有动。
他在等。
等玄一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那些魂火上。
苏璇站在他左侧，诛天剑已经出鞘。
她的虎口已经重新包扎过，绷带上渗出一层薄薄的红色。
但她握剑的姿势没有变化。
小锤蹲在岔道口后方的阴影中。
他的右手攥着那枚雷震留下的雷晶。
雷晶的温度在升高。
他掌心的雷纹与雷晶表面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校准频率。
他在等一个信号。
莫渊握着骨片，站在岔道口的废墟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玄一身上，没有移开。
“石虎想送出去的消息，不止一条。”
他的声音很沉。
“他刻在骨片上的，只是他来得及写的。”
“还有一部分，他没来得及写。”
“因为他刻到一半时，锁魂钉已经钉进他的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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