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的手指在纸条边缘捏了很久。
林风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把手按在小锤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稳。
小锤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最贴身的那层衣兜里，和锻锤木牌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蹲下来，卡着下一息能量低谷，将那枚雷晶从锁魂钉底部撬出来。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林风收回手。
“走。”
小锤应了一声，跟上去。
四人沿着第一条路径继续深入。
矿道在穿过雷阵核心区域后变得开阔，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整齐的切面，规整的支撑柱，每一处转角都带着吞天殿旧式工事的风格。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玄铁门。
门上没有锁，但刻满了锁魂钉的纹路。
纹路的核心位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母晶，母晶表面流淌着细密的金光，与矿道里那些雷晶的纹路完全一致。
小锤上前一步，用锻锤木牌抵住母晶的边缘，感受了几息，然后回头。
“母晶嵌在门的结构里，硬拆会触发整条矿道的雷阵。”
莫渊走上前，用掌刑令的光照了一下门框的边缘。
他看了一会儿，指向门框左侧的一块不起眼的暗记。
“玄魁留了后手。”
林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道暗记刻得很深，边角有一个向下倾斜的箭头……指向门框底部的一块活动石板。
莫渊蹲下来，用掌刑令的边缘撬开石板。
石板下方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里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钥匙，钥匙表面镌刻着细密的吞天战纹。
林风拿起钥匙，插入门上的锁孔，转动。
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锁魂钉的纹路从母晶开始逐条熄灭，门缝里透出一股浑浊的、夹杂着潮湿血腥气的空气。
门开了。
苏璇第一个走进去。
囚室不大。
约莫五丈见方，四壁都是粗粝的岩面，地面上铺着一层干涸的暗紫色草屑，角落里堆着几只碎裂的陶碗。
人不少。
约莫三十余名，大多年轻，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
他们被玄铁链锁在墙上，链子不长，只够他们在原地站或蹲。
所有人的手腕上都有被锁魂钉反复穿刺过的旧疤，暗紫色的纹路从伤口处向手臂蔓延，像一棵棵枯死的藤蔓。
苏璇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然后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位老者身上。
老者看起来是这里年纪最大的。
头发全白了，面容枯槁，左袖空荡荡地垂着，胸口的衣襟上有大片已经干涸成褐色的血迹。
但他的坐姿很正，即使被锁链束缚着，脊背也没有弯下去。
苏璇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老者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腰间的诛天剑上，停住了。
他看了很久。
“像。”
他说了这个字。
苏璇没有回答。
老者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力气不够把每个字都说完。
“你和初代守剑人……长得像。”
他伸出那只还在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会牵动胸口的伤，但他没有停下来。
那是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面刻着一朵完整的冰莲纹。
纹路的线条极细，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苏璇的诛天剑在靠近它时发出了轻微的共鸣声。
老者将戒指递到苏璇手中。
“这是第九层封印的钥匙之一。”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玄一告诉你们，第九层需要守剑人百年修为才能开……那是假的。他篡改了信息，让你们以为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进入第九层。”
苏璇握着那枚戒指，指腹抵在冰莲纹上，能感觉到纹路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力量，像是一盏快熄灭的灯。
“真正开启第九层的方法是什么。”
老者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守剑人魂血加吞天本源，两股力量同时注入封印核心。不需要百年修为。玄一放出那个假消息，是怕你们走得太顺。”
苏璇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锁链落地的声音。
小锤正在用小刀撬开那些年轻修士手腕上的玄铁链。
他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们。
其中最小的那个女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瘦得厉害，手腕上的锁魂钉疤比她的手腕还粗了一圈。
她蹲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看着小锤发愣。
小锤撬开她的锁链后，从兜里掏出一枚蜜枣，递给她。
女孩没有接。
她盯着那枚蜜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小锤，叫了一声。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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