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拿命换。”周时阅把羊皮图纸卷起来塞回暗格，抬眼时眼底那层惯常的冷淡底下翻涌着某种烫人的东西，“我先去验验他的命够不够硬。”
马车拐进东城坊区，赵铁柱在巷口停了车，周时阅跳下来伸手把陆昭菱扶出车门，她脚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被他一把捞住了腰。
“撑得住？”
“骨头还没碎。”陆昭菱拍了拍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他温热的胸骨，“走了。”
后巷窄得仅容两人侧身并排，墙根长满了青苔，周时阅踩着墙角的石墩翻上墙头，回身伸手拉住陆昭菱手腕把她拽上来，两个人并肩蹲在墙头上往下看——钱广义的书房后窗亮着灯，窗帘透出两个人影。
一个瘦高个坐着，下巴的位置凸出一小团暗影，正对着对面的人说话。
陆昭菱细骨猛地一烫。
那道熄灭了两天的金色光点重新亮了起来，骨面符文从底部开始一截一截地向上复苏，像枯河回了水，像死树抽了芽。
“第四块碎片在里面。”陆昭菱握紧细骨，骨面上金色的纹路沿着她掌心的血脉蜿蜒上行，烫得她整条小臂都在发麻，“离我不到十丈。”
周时阅攥住她那只握着细骨的手腕，掌心的热度替她压了一部分灼烧感：“不急。听他们说完了再进去。”
书房里钱广义的声音尖而细，隔着窗纸透出来，每一句都像砂纸在磨耳膜：“……太后那边已经应了，只要骨头到手，野狼谷那件事抹平。你回禀你们主子，半月之内，东西送到。”
对面那个人影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朝后窗方向走了两步。
周时阅的扳指在拇指上无声地转了半圈。
那扇后窗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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