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殿中央，在周时阅身侧半步的位置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侧位上太后的脸。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隐约透出的那道金色光弧上，浑浊的老眼里像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
“那截骨头，”太后伸手端起茶盏又放下了，指尖在瓷盖上敲了三下，“你带着它，就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吗？”
陆昭菱袖中的细骨猛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臂，布条底下那道暗红色的血管纹此刻正在皮肤下方一鼓一缩地跳动，像一颗埋在皮肉底下的心脏忽然活了过来。
殿门外侧柱旁的绿袍年轻人把手心里那枚暗红色的东西收回了袖中，转身没入宫墙拐角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陆昭菱握紧了袖中滚烫的细骨，开口时嗓音是平的，平得像一面没被风搅过的湖：“太后认识这截骨头？”
太后没答。
她缓缓地从侧位上站起身，暗紫色凤纹大袖袍的袍角拖过金砖地面，踩出一路的窸窣碎响，走到陆昭菱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住了。
满朝文武屏住了呼吸。
太后低头看着陆昭菱袖口透出来的那道微弱金光，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得像冬天风里的枯苇杆：“你爹当年从林家祖坟里偷走的东西，你以为这十几年林家就不想拿回来？”
陆昭菱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家祖坟。
那截脊骨是从林家祖坟里盗出来的。
她爹是盗墓贼。
她娘是帮凶。
那块骨头里藏的是她亲生父亲的脊骨，而她的亲生父亲当年从林家祖坟里挖出了这截骨头——也就是说，她爹偷的是自己家的祖坟。
他是林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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