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陆昭菱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恐惧。
陆昭菱朝她摆了摆手。
“回去告诉你当家的，我不翻旧账——我只写新账。”
“他赵挟欠谁的，我一笔一笔写出来。”
“写到他儿子功名被撤，写到他家祖宅被收，写到他林氏——这辈子都不敢再做功德买卖。”
马车跑了。
青帷帘子被风掀起来一角，露出林氏那张泪痕纵横的脸。
街上的小贩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
“好！！”
“判官娘娘牛逼！！”
“陆姑娘天下第一——”
陆昭菱摆了摆手。
“别叫娘娘。”
她走回摊子后面坐下，把沾了朱砂和血的手指擦干净。
“叫陆符师就行。”
旁边卖馄饨的老太太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她手边。
“姑娘，喝了暖暖。”
陆昭菱低头看着那碗汤。
葱花浮在油花上，热气熏着她的脸。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
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没哭，把碗放回去，朝老太太点了点头。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画符。
右手食指疼得钻心。
她咬着牙，一笔一划写下去。
第七十三张符。
够再干一个人。
街角第三次有人跑远——报信的。
这次跑的方向不是功德司。
是晋王府。
陆昭菱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笔顿了顿。
周时阅。
你终于要听见了吗？
她低头，继续画。
符纸上一行朱砂字——
“偿命者，终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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