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顾家全员,依旧保持着长跪的姿势,一言不发,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萧君赫抱着呦呦,从殿外,一步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仿佛主宰了他全世界的人儿。
顾大海看到他怀里的呦呦,心头一颤,刚想开口。
萧君赫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他走到大殿中央,缓缓地,单膝跪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要说什么?
是再次拒绝?还是……
“父皇,”萧君赫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儿臣,还是那句话。”
“儿臣无意储位,更无心那九五至尊之位。”
轰!
顾大海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完了!
全完了!
他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是不肯!
皇帝更是气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他,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萧君赫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绝望。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那张椅子,太冷,太高,太孤独。”
“儿臣,不想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宣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心如死灰,以为大局已定,再无转圜余地之时。
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
静地趴在萧君赫怀里,像个布娃娃一样的顾呦呦,突然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着抱着她的这个男人。
然后,她伸出了一根肉乎乎的,短短的小手指。
那根手指,没有指向别处。
正是,指向那张,被萧君赫称为“冰冷、孤独”的龙椅!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小小的奶娃,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萧君赫也愣住了。
他看着呦呦,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呦……”
然而,他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一个清脆的,稚嫩的,却又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命令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养心殿!
“你,坐!”
!!!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也凝固了。
皇帝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嘴巴微张,彻底石化。
顾大海、林秀莲、顾家所有人,全都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粉雕玉琢的奶娃身上。
她……
她她她……
她又开口了!
继那句“笨蛋”之后,她第二次开口,竟然是……
命令当朝摄政王,去坐那张龙椅?!
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惊。
那么这一次,就是颠覆!是震撼!是天崩地裂!
萧君赫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呦呦,看着那双不含任何杂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强大力量的眼睛。
“笨蛋。”
那一声稚嫩的骂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是在骂他,面对江南士族时的犹豫不决。
“你,坐!”
这一声不容置疑的命令,是在命令他,登上他本该属于的宝座!
原来……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指引着他,鞭策着他。
他所谓的“自由”,所谓的“不喜束缚”,在她看来,不过是懦弱的借口,是可笑的矫情!
真正的强大,不是逃避。
而是拥有,保护一切的力量!
真正的自由,不是随心所欲。
而是让他在乎的人,可以随心所欲!
那张龙椅,不是囚禁他的牢笼。
而是保护她的,最坚固的城墙!
想通了!
在这一刻,萧君赫全都想通了!
心中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退缩,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
在呦呦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面前,轰然崩塌!
烟消云散!
他笑了。
如释重负。
如拨云见日。
他缓缓站起身,将怀里的呦呦,高高举起,与自己平视。
“好。”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我坐。”
然后,他抱着她,转身,面向早已目瞪口呆的皇帝,撩起衣袍,庄重而又决然地,双膝跪地。
“父皇。”
“儿臣,遵旨。”
……
(大结局)
【一年后】
大周新帝登基,改元“永安”。
登基大典之上,新皇萧君赫,一身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俊美无俦,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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