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怡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在卫若眉脸上扫来扫去,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然后她又笑了。
这次的笑,比刚才更凄厉,更自嘲。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声里全是一个被命运反复碾压的人的绝望与讥讽。
“你比他们都坏。”她指着卫若眉,手指在发抖,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你要看我这个可怜虫一辈子都这样活着,慢慢地折磨我。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事?”
卫若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我要去见一次——孟承旭。”
这三个字一出口,地下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刘怡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紧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她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铁链哗啦啦地响。然后她开始在地上打滚,拼命地想要挣脱那些锁链,一边滚一边尖叫:
“不!不!我不要见他!我恨他!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像是有一把刀正抵着她的喉咙。她的身体在地上扭动,瘦得只剩骨头的四肢胡乱地挥舞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卫若眉没有退开。她上前一步,按住刘怡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是怕他?你对不起的人,是承昭太子,从来都不是孟承旭。你怕他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刘怡的身体僵住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尖叫,只是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安静了很久。
地下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墙上渗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时间在慢慢流淌。
卫若眉接着说道:“哦,我知道你为什么怕他了,因为他不是承昭太子,心地善良,他是个彻底的烂人,他比承昭太子的心狠多了,所以,你其实是欺软怕硬。”
孟承昭其实也不算是个手慈手软的人,但对比无恶不作的孟承旭,确实要善良太多了。
所以,刘怡怕孟承旭,却不怕孟承昭。
被说穿了心思,刘怡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木板:
“……好。我见他。”
卫若眉松了口气,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声音缓了下来:“我现在放你上去。但你要事事配合我,不能将我的大事搞砸。也算是为你自己赎罪。你看如何?”
刘怡沉默了片刻。
火折子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深陷的眼窝和凸起的颧骨照得明暗交错。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卫若眉将剩下的铁链全部解开。锁扣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铁链从刘怡的脚踝、手腕上脱落,在地上堆成一堆冰凉的废铁。
刘怡试着站起来。
她的双腿已经太久没有直立过了,肌肉萎缩得厉害,刚一用力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栽。卫若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刘怡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像是两根枯树枝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都靠在卫若眉身上。
“雪影!”卫若眉朝室外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上面传来,雪影快步出现在眼前。他看了一眼刘怡,二话没说,转过身蹲下去,将刘怡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用力,把人背了起来。
雪影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石阶上,将刘怡从那个黑暗潮湿的地窖里背了出来。
推开厢房的门,外面的光线涌进来,虽然已经是傍晚,天光暗淡,但对刘怡来说,还是太亮了。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把脸转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睁开。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自然光了。
院子里,晚风轻拂,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远处有小孩的笑声和狗叫声,是人间最寻常的声音。
刘怡的眼眶红了。
卫若眉走在前面,推开了东厢房的门。房间里已经提前烧好了热水,热气蒸腾,水雾弥漫,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张嬷嬷和胡嬷嬷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位嬷嬷都是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做事利索。自孟承昭将刘怡带进这个小院,她们便照顾刘怡,每天送饭、倒马桶、处理污秽之物,早就习惯了这女人的存在,也从不多问一句。
在她们眼里,这只是个需要照料的病人,不问来历,不问姓名,规规矩矩做事,拿了银子便闭嘴。
“把人放桶里。”卫若眉吩咐道。
两位嬷嬷一左一右,将刘怡从雪影背上接下来,搀到浴桶边。热水氤氲,水面上飘着几片艾叶和皂角。她们麻利地解开刘怡身上那件辨不出颜色的旧衣裳,露出底下的身体。
那具身体瘦得惊人,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锁骨深深地凹下去,像是包了一层皮的骷髅。皮肤上到处都是被铁链磨出的疤痕,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
两位嬷嬷面不改色,一人扶着她,一人用瓢舀起热水,从她肩膀上慢慢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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