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知道有了思思的下落,欣喜若狂。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贾冬面前。银票是盛州最大的钱庄出的,票面崭新,折痕笔直,上面写着“两千两”三个大字,墨迹清晰,盖着朱红的钱庄印章。
贾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猫见了鱼。他双手接过银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对着窗外的光验了验水印,确认无误后,眉开眼笑地塞进袖中,拍了拍,心满意足。
“王妃敞亮!”他竖起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走,我这就带您去。”
两人出了乐游园,上了马车。雪影驾着车,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巷子。越走越偏僻,两边的房屋从青砖瓦房变成了土坯茅屋,路面也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车轮碾过水坑,溅起浑浊的泥水,马车晃得厉害。
终于,马车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贾冬跳下车,上前敲门。门板上的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门环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圈,敲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门后探出一张年轻男子的脸,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棉布薄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了一眼贾冬,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马车和卫若眉。
见是贾冬,那年轻男子松了口气,连忙把门打开,侧身让两人进去。
“郑尧,我带了正主来领人了!”贾冬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卫若眉跨进门槛,向那年轻男子盈盈施了一礼。她的动作端庄而优雅,腰弯得恰到好处:“多谢小壮士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郑尧被这一礼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别这样,我……我就是个粗人,当不起这么大的礼。”他挠了挠头,尴尬地咧嘴笑了笑,“夫人,我跟我娘没说实话。我骗她说,那姑娘是我在外面好上的媳妇儿。我不敢跟她说是诏狱里的犯人啊,那样她不敢收留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卫若眉忍不住笑了,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好好,太谢谢你了。你做的都是对的,不用自责。”
郑尧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领着卫若眉往里走。
院子不大,却还精致,该有的功能全有,想来祖上也曾富贵过,只是儿孙不争气,现在落魄了。
地上铺着碎砖,墙角堆着几捆柴火,一只老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在墙根下觅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火和饭食的混合气味,混着泥土的潮湿,是民间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郑尧推开里间的门,侧身让卫若眉进去。
卫若眉跨过门槛,目光落在屋子中央。
思思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穿着一件粗布衣裳,是郑尧母亲临时给她的,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挺着大肚子在诏狱里等死的可怜女人。她比那时胖了一圈,脸颊圆润了些,嘴唇也不再干裂,眼睛里有了光。
她怀里那个襁褓是用一块碎花布包的,边角磨得起了毛边,但包得很整齐。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儿正闭着眼睡觉,小脸皱巴巴的,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红润,嘴唇像两片小小的花瓣,一呼一吸,胸口轻轻地起伏着。
卫若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贾冬识趣地拉着郑尧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婴儿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母鸡咕咕的叫声。
思思抬起头,看见了卫若眉。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惊住了,又像是见了这世上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襁褓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王、王妃——”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哭腔,“你怎么来了?”
卫若眉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思思的手。思思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这些日子她大概是帮着郑尧的母亲做了不少家务。
卫若眉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们都到处找你啊!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没人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声音稳了几分:
“傻丫头,当初我让你进京就给我传消息,你怎么就自己跑去狱里见他了呢?”
思思咬了咬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觉得殿下定是九死一生……我那时,只想见着他,哪怕……哪怕同他一起赴死。”
“唉——”卫若眉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又疼又气,“你可真傻!你要先保护好自己啊!”
她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落在婴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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