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轮回!
第一世:阿土
他诞生在中央神州一个连地图都不会标注的偏僻小山村里。
接生婆用破陶片割断脐带,他发出了微弱如猫崽的啼哭。
父亲蹲在屋外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襁褓中瘦小的男婴,叹了口气:
“就叫阿土吧,土里刨食,命贱,好养活。”
阿土的人生,如同他的名字,被牢牢钉在了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
三岁,他摇摇晃晃地跟在母亲身后捡麦穗。
五岁,他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打扫院子。
七岁,他已经能熟练地放牛、割草、捡柴。
十岁,他第一次扛起沉重的锄头,跟着父亲下地。
手掌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变成厚茧,厚茧层层叠加,最终变成了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粗糙如树皮的手。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村头到村尾的距离,只有春种秋收的循环。
他的欲望很少,少到只是一顿能吃饱的饭,一件能御寒的衣。
他的快乐很短暂,短暂到只是一场及时的雨,一次难得的丰收。
十六岁,母亲积劳成疾,咳了半夜的血,在天亮前咽了气。
请不起大夫,买不起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把窝头省给他吃的女人,在痛苦中一点点失去温度。
下葬那天,雨下得很大,黄土很快变成泥浆,覆盖了那口薄棺。
他跪在泥泞里,哭得撕心裂肺,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失去”的重量。
二十岁,父亲在山里砍柴时摔断了腿,没钱医治,伤口溃烂感染,拖了三个月,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走了。
临终前,父亲用干枯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盯着茅草屋顶,哑声说:
“把……地种好……娶个媳妇……生个娃……别像爹……”
他成了孤儿,守着三间破茅屋和几亩薄田。
二十三岁,村里最穷的猎户老张愿意把女儿嫁给他,换两头羊做彩礼。
新娘叫杏儿,瘦瘦小小,不爱说话,但手脚勤快。
新婚之夜,他看着坐在炕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杏儿,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混杂着责任与些许温暖的情绪。
他想,他终于有个家了。
日子依旧艰难,但有了杏儿,茅屋里似乎多了点热气。
杏儿给他补衣服,腌咸菜,在油灯下纳鞋底。
她怀了孩子,孕吐得厉害,却还是坚持着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哭声洪亮。
阿土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他给孩子取名“石头”,希望他像石头一样结实。
然而,命运的恶意从未远离。
石头两岁那年,大旱。
连续三个月,天上没有一滴雨。田地龟裂,禾苗枯死。
存粮很快见底,村里开始有人饿死。
阿土每天冒着毒日头,挖更深的井,挑更远的水,试图救活哪怕一株庄稼,但都是徒劳。
杏儿的奶水干了,石头饿得日夜啼哭,声音越来越弱。
为了换点粮食,阿土咬牙卖掉了父亲留下的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家具,一张旧桌子,又进山冒险采药,差点摔下悬崖。
换回来的,只是区区半袋发霉的杂粮。
那个冬天,格外寒冷。
茅屋四面漏风,柴火潮湿,点不起像样的火堆。
石头先是发烧,然后开始咳嗽,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如同破风箱。
阿土抱着他,顶着风雪去镇上求医,医馆的大门却对衣衫褴褛的他紧紧关闭。
他跪在雪地里磕头,额头磕出血,染红了白雪,换来的只有路人的漠视和医馆学徒的驱赶。
回到家的第三天夜里,石头在他怀里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身体慢慢变冷,变硬。
阿土抱着儿子冰冷的、小小的身体,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哭,眼睛干涩得发痛,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光。
杏儿受此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短短数月,家,又没了。
之后的日子,阿土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依旧下地,依旧耕种,但眼神空洞,动作麻木。
收成好坏,饥饱冷暖,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曾经的“阿土”已经随着妻儿死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北风呼啸着从墙壁的裂缝灌进来,破棉被薄得像纸。
他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感受着生命的热量正一点点从指尖、从脚底流失。
记忆的碎片在眼前闪过:
母亲温暖的怀抱,父亲佝偻的背影,杏儿低头纳鞋底的侧影,石头第一声模糊的“爹”……最后,定格在妻儿坟头那荒芜的枯草上。
意识模糊的尽头,只剩下一个无比沉重、无比疲惫的念头,如同最后的叹息,沉入无边的黑暗:
“活着……好累……”
然后,是无尽的冰冷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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