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丝细密如愁，斜斜地织着，将林间小道染成一片湿漉漉的深绿。透明雨伞像个倒扣的琉璃罩，将两人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伞沿垂落的水珠串成帘，模糊了远处的树影。
墨晔一手拄着伞柄，伞面不自觉地向顾君泽那边倾了大半，自己的肩头落了些微雨，却浑然不觉。他另一只手自然地挽着顾君泽的胳膊，指尖轻轻搭在对方的小臂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看着顾君泽时，琉璃色的眼眸在雨雾里亮得惊人，像落满了细碎的星光，里面盛着的喜欢几乎要漫出来：“阿泽，有什么想要买的吗？或者晚上想吃什么菜？”
顾君泽垂眸，能看到他发梢沾着的雨珠，像缀了串细碎的水晶。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雨天里，这样自然地与他共撑一把伞，连空气里都飘着点陌生的暖意。“我不挑食。”他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被雨声滤去了几分冷硬。
“那阿泽要不要买几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墨晔晃了晃他的胳膊，像只讨巧的小猫，“我看你衣柜里的家居服都快洗得发白了。”
顾君泽脚步微顿，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平时他对于生活上不怎么重视，除了上班要穿的西服和贴身衣物，其他的他都是能穿就行。
“可以。”他应道，视线落在两人交挽的手臂上，雨丝落在手背上，微凉的触感里，竟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
他们并肩走着，鞋跟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应和着彼此的步调。路过街角的花店时，墨晔会指着橱窗里的向日葵说“这个好不好看，摆在家里一定很好看。”，顾君泽便停下脚步听着，看着他眼里的光比花还亮；经过卖热饮的摊位，墨晔会跑去买两杯热可可，回来时把温度更高的那杯塞到顾君泽手里，自己捧着另一杯呵气，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被暖得微微发亮。
这些场景太过寻常，寻常得像世间所有正在散步的情侣，让顾君泽几乎忘了，身边这个人，本该是一串冰冷的代码。
超市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雾的凉意。墨晔推着购物车，先直奔蔬菜区，琳琅满目的鲜蔬在冷柜里泛着水润的光泽。他拿起一颗生菜，又掂了掂旁边的白菜，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顾君泽，眼睛弯成了月牙：“生菜好还是白菜好呢？阿泽你想吃哪一个？”
顾君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治愈。“生菜吧。”他说，看着墨晔立刻眉眼弯弯地将生菜放进购物车，像得到了夸奖的孩子。
“我也觉得生菜好，吃起来脆脆的。”墨晔笑着说，指尖划过菜叶子上的纹路，又顺手挑了几个饱满的番茄和菌菇，“做沙拉或者清炒都合适。”
顾君泽看着他熟练地翻拣蔬菜，忽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问题：“你也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墨晔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虽然装了味觉接收器，能尝出味道，但不能像人类一样消化。不过少量吃点没关系，身体里有个小型转化器，能把食物变成我需要的能量，就是转化时间有点长，一周顶多吃一两顿。”他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对“正常吃饭”的向往。
顾君泽了然地点头。他虽参与了《心之域》的核心研发，却没关注过AI男友的身体构造细节，此刻听着，竟觉得这“AI”比他设计的任何程序都要鲜活。
两人逛到鲜肉区，冷柜里的牛排泛着新鲜的粉色，里脊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墨晔正琢磨着晚上的菜谱，识海里忽然传来021的哀嚎——
〈“宿主！快看那个五花一看做红烧肉就好吃！我还想吃酱肘子！京酱肉丝！东坡肉……我好久没吃了呜呜呜，上个世界我都没尝到好吃的……”〉
墨晔无奈扶额，这系统什么都好，就是抵不住美食诱惑，此刻怕是已经在识海里流着口水脑补满汉全席了。〈“行了，收收哈喇子吧，别在这报菜谱了，等有空了给你做。”〉
〈就知道你最好了！〉
墨晔清了清嗓子，转向顾君泽，语气自然地规划着：“阿泽要营养均衡，买点牛排和里脊吧，煎牛排配黑椒酱应该不错。等会儿去海鲜区，再买点虾和鱼，你好像偏爱酸甜口，再拿点口蘑，哦对了，再来一盒肥牛卷，可以给你做番茄肥牛煲，开胃又暖身……”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指尖划过一排排食材，侧脸在冷柜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顾君泽站在一旁听着，看着他认真规划晚餐的样子，心里忽然像被温水泡过，暖融融的，连带着连日来敲代码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从未想过，有人为自己规划菜谱的样子，竟能这般动人。
旁边货架后，两个女生正捂着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用口型无声地尖叫着——
“天呐天呐，这也太甜了吧！”左边的女生激动地拍着同伴的胳膊，“那个高个子男生好贴心啊，连对方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呜呜呜，求上天赐我一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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