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呼吸浅得像怕惊动什么。她蜷在角落，怀里抱着那个越来越烫的婴儿，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混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幽蓝黏液中，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波纹。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潮湿的味道，还有点说不清的焦糊味，像是电路烧坏了，又像是记忆里那场大火没散尽的余烬。
她低着头，盯着婴儿的脸。它闭着眼，小脸涨得通红，额头全是汗。就在她看着的时候，它皮肤下忽然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纹路——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口，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有东西在皮下游走。
S型。
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不。”她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别这样……”
婴儿动了动，嘴唇轻轻开合，昏沉地呢喃：“爸爸……爸爸……”
林夏猛地一颤，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痛感压住胸口翻涌的东西。她咬牙，声音冷下来：“闭嘴！他死了！你叫不回来的！谁都不是！听见没有？谁——都——不是！”
话音刚落，中央终端突然“滴”了一声。
警报响起，尖锐刺耳。
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红光一下下打在墙上，像心跳，又像倒计时的催命符。
投影浮现，数字跳动：**00:03:47**
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双人生物认证失败，自毁程序启动】
林夏抬头，眼神死死钉在屏幕上。
她撑着墙站起来，踉跄冲过去，手指狠狠按上指纹识别区。
“滴——无效。”
她立刻仰头，虹膜扫描仪亮起红光。
“滴——无效。”
“操！”她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指骨生疼，“我就一个人！你要我认证个鬼？！系统是傻吗？！还是你们就等着看我一个人怎么死？！”
她吼着，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
终端毫无反应。
倒计时继续跳动：**00:03:21**
婴儿又哭了一声，比刚才更尖利。
那一声哭响起的瞬间，它身上的S型纹路骤然亮起，蓝光暴涨，像被点燃了一样。与此同时，林夏手腕上的纹路也猛地发烫，两股光仿佛在共振，脉冲同步。
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
【母体同步率98%……】\
【父体信号临近……】\
【检测到LX-07生物特征……】\
【匹配度……87%……持续上升……】
林夏整个人僵住。
她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父体。
LX-07。
匹配度上升。
这些词像一把把刀，插进她早就千疮百孔的心里。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正朝这里来，带着和沈墨寒一样的标记，一样的身份代码。
可她不敢信。
一次又一次，她信了。
信他在火场里背着她逃出来。
信他在雨里把伞歪向她那边。
信他说“我来断后”，然后走进黑暗。
每一次她信了，换来的都是他化作数据消散、变成尸体、或者根本就是一场程序伪造的幻影。
她再不信了。
她宁可他是死的，也别再以这种模样回来。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咔”的一声闷响。
通风管的金属盖板被从内部顶开，哗啦一声砸在地上。
一道人影从破口滚落，重重摔在黏液里，发出一声闷哼。
林夏立刻拔出匕首，横在胸前，后退一步，脊背抵上墙壁。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慢慢撑起身子，左手软软垂着，明显断了。右手撑地，颤抖着抬起头。
脸上全是血污和灰，但那双眼睛，她认得。
沈墨寒。
他嘴角咧了一下，露出染血的牙齿：“……林夏。”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熟悉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
林夏的手抖得厉害，匕首尖微微晃动。
“别过来。”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他。你只是系统拼出来的东西，是数据，是程序，是他们想让我再痛一次的工具。”
沈墨寒没说话，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左腿似乎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他一步步朝她走来。
林夏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站住！”她厉声喝道，“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
沈墨寒停在三步之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沉，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防备和恐惧。
他忽然抬起手，撕开自己沾满血迹的黑色夹克，再扯开里面的T恤。
动作粗暴，带得伤口裂开，血立刻涌了出来。
林夏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旧疤，横贯胸膛，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剖开过。
而在疤痕的下方，嵌着一块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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