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速度更快。
弹壳在空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同样，在距离墙壁一米处，骤停。
然后，弹壳开始“生锈”。不是自然的氧化，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表面泛起铜绿，然后锈蚀蔓延，结构变得脆弱，最后碎成一摊绿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对金属也一样。”刀疤队长吞了口唾沫，“而且……你看那边。”
他指向广场左侧。那里有一具尸体，距离墙壁大约五米，呈向前扑倒的姿势。尸体已经严重腐烂，但能看出他死前正试图冲锋。
“他可能想直接冲过去。”刀疤队长说，“但没到墙边就……”
苏晚走过去。
尸体周围的黑色地面上，有一片焦黑的、像是高温灼烧过的痕迹，呈放射状扩散。痕迹中心，也就是尸体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微微下陷，材质出现了玻璃化的熔融迹象。
“能量反馈。”苏晚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那片焦痕。指尖传来余温。“屏障不仅会中和接近的物质，还会释放反向能量流。越强的冲击，反馈越剧烈。”
她站起身，看向墙壁，又看向墙壁后那片乳白色的入口光雾。
五十米。
最后五十米。
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叹息之墙”。
“试过远程攻击吗？”她问。
“试过。”刀疤队长苦笑，“用步枪、能量武器、甚至小型火箭弹打过。子弹会在停住后被分解成金属粉尘。能量束……会被吸收，然后屏障会朝攻击方向反射一道强度略低的同类能量束。火箭弹更糟，撞击瞬间就会触发剧烈能量反馈，爆炸威力加上反馈，能清空周围十几米。”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有支小队想用连续射击耗光它的能量，但打了整整十分钟，屏障纹丝不动。它好像……能从周围环境，甚至从‘神之门’本身抽取能量。无限续航。”
无限续航。
无法突破。
苏晚沉默地看着那道透明墙壁。墙上又闪过一个银白色的正六边形符号，完美得令人心悸。
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林悦传输给她的“火种”数据里，有没有关于这种屏障的信息？她尝试在意识底层触碰那团沉重的数据块，但没有直接相关的记忆碎片浮现。只有一些模糊的、关于“观测者防御体系层级”的概念片段——这种屏障似乎属于最高级别的“现实稳定装置”，用于保护最关键的核心区域。
暴力突破不可能。
必须有其他方法。
钥匙？密码？特定频率？还是……
“指挥官，”刀疤队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们接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广场入口方向——他们来的那个管道——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
追兵到了。
而且数量不少。
刀疤队长脸色一变，迅速打出手势。剩下的十一名队员立刻散开，依托广场边缘的几处金属凸起作为掩体，枪口对准管道出口。
苏晚也退到掩体后，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透明墙壁。
追兵从管道里涌出。
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单位。是全新的东西：大约二十个身高接近三米、外壳漆黑、手持巨型能量战斧的人形重甲单位。它们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头盔部位只有一个十字形的红色传感器阵列，此刻全部锁定了苏晚小队所在的位置。
“是‘处刑者’！”小队里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兵低吼，“之前只在最深的遗迹里见过残骸！这东西的装甲能硬抗火箭弹！别让它们近身！”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三台“处刑者”已经举起战斧。
斧刃亮起猩红色的能量光芒。
然后，挥下。
不是劈砍，是隔空挥击。
三道半月形的猩红色能量刃脱离斧刃，以惊人的速度斩向掩体。
“躲开！”
能量刃击中掩体。厚重的金属凸起像黄油般被切开，断面熔化发红。躲在后面的两名队员虽然及时翻滚，但还是被余波扫中，一人腿部被切断，另一人半边身体焦黑。
惨叫和怒吼同时响起。
枪声爆鸣。子弹打在“处刑者”的黑色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
苏晚拔刀。
但她的刀，对这最后五十米，毫无用处。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掩体，前方是步步紧逼的重甲单位，后方是那道绝对无法跨越的透明墙壁。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她按开通讯器，接通指挥中心。
“苏晚。”接听的是陈默，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旧稳定。
“主入口被‘绝对秩序场’封锁，无法突破。”苏晚语速很快，“我们被新型重甲单位堵在入口广场，撑不了太久。”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陈默说：“‘绝对秩序场’……我在之前整合的‘火种’外围数据里见过这个词。它理论上并非完美。”
“漏洞在哪。”
“不是漏洞，是……特性。”陈默的声音带着思考时的停顿，“它的‘绝对秩序’是基于某种预设的逻辑框架运行的。如果输入的信息或能量，完全不符合那个框架的‘秩序’定义……”
“会怎样。”
“它可能无法有效处理，从而产生短暂的逻辑冲突和紊乱。”陈默说，“就像一台只懂得处理数字的计算机，突然被输入一段无法被数字化的人类情感……”
苏晚明白了。
她看向前方，又一道猩红能量刃斩来，将掩体又削掉一块。
金属碎片和火花在她眼前飞溅。
“告诉我具体方法。”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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