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计数到第四百三十七。
通道外，巨大井道中，十二个银白色梭形体表面同时亮起一道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光纹。光纹从头部流向尾部，像一次温和的自检扫描。
就在光纹扫过尾端的瞬间，所有梭形体散发出的那种无死角的压迫性感知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同步的**顿挫**。
就像精密钟表所有齿轮在某一微秒同时卡了一下。
苏晚动了。
她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从暗绿色通道口滑出，双脚在井道壁板的网格上轻轻一点——没有踩实，只是用最小的力道获得一个初始速度。身体在半空中蜷缩，旋转，利用井道内复杂的光线折射和梭形体自身遮挡形成的视觉死角，精准地投向二十米外那个突出的平台。
七秒。
她落在平台上，足尖触地的瞬间便向前翻滚，卸掉动能，整个人贴在平台内侧的阴影里。
九秒。
身后，井道中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重新恢复，淡金光纹隐没，梭形体阵列恢复静默。没有任何异常被触发。
成功了。
苏晚缓缓吐出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气息。气息很轻，几乎没有任何温度。
她站起身，看向平台内侧。
这里有一个半圆形的拱门，门内是一条向斜上方延伸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宽敞通道。通道壁面光滑，材质类似乳白色陶瓷，与之前那些维护通道的粗糙感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洁净**的气味，像经过多重过滤的无菌室，没有任何尘埃或异味。
这就是通往“上方”的路。
苏晚没有立刻进入。她侧耳倾听——不是用耳朵，是用全身的能量感知，去捕捉通道深处可能存在的任何振动或能量波动。
反馈很微弱。
但确实有。
不是那种有规律的机械心跳，也不是主脑的浩瀚波动。是一种更零散的、更密集的……**细微的摩擦声**，以及**规律的、间隔固定的微弱能量脉冲**。
像有很多小东西在移动，在工作。
她握紧唐横刀，刀锋微微压低，将自身的能量波动收敛到近乎于无，然后踏入通道。
通道很宽，足够三四人并行。坡度平缓，一直向上。白光从壁面和穹顶均匀洒下，没有任何阴影死角。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分岔。
主通道继续向上，而左侧有一条稍窄的、水平延伸的支路。支路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大的空间，那些细微的摩擦声和能量脉冲，主要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同时，系统的“低语”传来模糊的碎片：
左侧支路方向：数个微弱的、缓慢移动的“红点”意象。
主通道方向：相对“干净”，但更远处有强烈的能量汇集感（主脑波动）。
苏晚在岔路口停下。
她需要情报。关于这个区域，关于可能遭遇的敌人类型。左侧那些“红点”看起来威胁不高（系统标记为微弱），可能是了解这个系统防御力量底层构成的窗口。
她选择了左转。
支路很短，只有三十米。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整齐到令人不适的仓储式空间**。
空间高约十五米，长宽难以目测，一排排同样材质（乳白陶瓷）的货架整齐排列，延伸到视野尽头。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容器**：有些是透明的六角柱，里面悬浮着发光的光团或液体；有些是密封的黑色立方体，表面有缓慢流淌的数据纹路；有些是不断缓慢变形的几何体，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在这个空间的过道和货架之间，移动着一些**东西**。
苏晚在入口处的阴影里蹲下，仔细观察。
它们的外形大致呈**扁平的六角形**，直径约一米，厚度不到三十厘米。主体是暗灰色的哑光材质，边缘光滑。底部没有轮子或足肢，悬浮在离地十厘米的高度，无声移动。
每个六角体的“上表面”，分布着几根可伸缩的、细长的机械臂。机械臂末端有的是精细的夹爪，有的是微型的能量喷射口，有的是扫描探头。它们正在货架间穿梭，有的用夹爪取下或放回容器，有的用探头扫描容器状态，有的用能量喷射口清洁货架表面。
动作精准、机械、高效。
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任何“个体”的多余动作。
低阶清理者。
或者说，自动化维护单元。
数量很多。苏晚粗略扫视，视野范围内就有至少二十个，更深处还有更多。它们按照某种看不见的预定程序工作，互不干扰，像蚁群中的工蚁。
它们的能量波动很弱，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类异能者。但那种高度秩序化、完全为特定任务优化的结构，给人一种冰冷的非人感。
苏晚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落单的**清理者。
它刚刚完成对一个透明六角柱容器的扫描，正沿着两排货架之间的过道，向空间更深处移动。距离她藏身的入口大约四十米，而且移动路径会经过一处货架的阴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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