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星期五，清晨6:25
陆星辰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醒来。
醒来的瞬间，意识像从深水区缓缓上浮——先是模糊的感知，然后逐渐清晰的思维，最后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他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暗沉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窗外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鸣，只有城市清晨那种低沉的背景音。
今天是模拟考备考深化的第一天。
他在床上做了三次深呼吸，让心跳稳定在每分钟60次——经过一夜的休息，心率比平时更低，这是身体充分恢复的标志。然后他坐起来，拉开窗帘。
窗外是初冬典型的晴朗早晨：天空是那种清澈的淡蓝色，云很少，像被擦洗过的玻璃。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显出清晰的纹理，每一根枝条都指向天空，像大地伸向宇宙的天线。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
比昨天暖和，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五度。
陆星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眼神专注而平静，眉心那道竖纹还在，但比昨天淡了一些。他整理衣领时，手指碰到校徽，想起今天是周五，一周的结束，也是备考周的最后冲刺。
时间很紧，但可以安排好。
下楼时厨房亮着灯，母亲正在准备早餐。
“今天要降温吗？”母亲回头看他。
“不，今天升温，最高五度。”陆星辰在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母亲在他对面坐下：“备考还顺利吗？”
“顺利，按计划进行。”陆星辰说。
“竞赛呢？决赛快到了吧？”
“11月18日，还有九天。”陆星辰喝了口粥，“模拟考结束后就全心准备竞赛。”
“九天很紧啊。”母亲说。
“但足够了，”陆星辰说，“准备得很充分。”
母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担忧——九天要准备全国决赛，压力太大了。陆星辰知道母亲担心，但他有信心。林晓晓整理的资料很全面，他自己也做了大量练习，只要正常发挥，应该能取得好成绩。
父亲也下楼了，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今天晴天，适合复习。”
“嗯，光线好，心情也好。”陆星辰说。
“备考和竞赛怎么平衡？”父亲问。
“白天重点备考，晚上抽时间看竞赛资料。”陆星辰说，“已经制定详细计划了。”
“有计划就好。”父亲点头。
简单的对话，但让陆星辰感到踏实。家人的理解和支持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坚实的后盾。
六点三十五分，他吃完早餐，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从书桌上拿起昨晚整理的模拟考重点——数学和物理的薄弱环节。又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文具和复习资料都带齐了。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两盒豆浆，放进保温袋。
“我走了。”他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路上小心。”母亲送到门口。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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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梧桐道第二个路口
清晨的阳光很好。
陆星辰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能清楚地看见周围的景象：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投下清晰的影子，像大地上的黑色裂纹。地面上的霜开始融化，变成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有老人在晨练，动作缓慢而专注。
很安静，很美好。
6:47，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很稳，很有节奏，是林晓晓平常走路的频率。陆星辰抬起头，看到林晓晓从街角转过来。她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手里提着书包和复习资料袋。走近了，陆星辰看到她的脸色很好，眼睛很亮，有种备考中的专注光芒。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她的脚步比平时稍慢，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早。”陆星辰说，把保温袋递过去。
“早。”林晓晓接过豆浆，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喝，而是拿在手里，眼神有些飘忽。
“怎么了？”陆星辰问，“昨晚没睡好？”
林晓晓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不是。是……我做了一套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怎么都解不出来。想了两个小时，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陆星辰看着她。这是很少见的情况——林晓晓在数学上很少有解不出的题，更少会为此困扰这么久。
“哪道题？中午我看看。”他说。
“不是看不看的问题，”林晓晓的声音有些低，“是我突然觉得……备考好像没有意义。”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清晨的安静中格外清晰。陆星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听林晓晓说过这样的话。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脚步比平时慢，因为林晓晓走得很慢。梧桐树的枝桠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偶尔有残存的枯叶飘落。地面上的霜被踩碎，留下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阳光融化。
“为什么这么想？”陆星辰问，声音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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