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世”那狂暴的威胁与锁定,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霜寂”内心那本就因月璃气息而剧烈震荡、在冷酷职责与血脉本能间痛苦撕扯的意志天平。
是继续执行“审判庭”的铁则,抹除一切“异端”与“叛逆”的痕迹,哪怕其中蕴含着它那早已“死去”的、唯一的妹妹最后的气息与传承?还是……遵循那一瞬间,从冰封灵魂最深处涌出的、属于“兄长”、属于银月龙族一员、属于那个曾看着月璃破壳、曾在她年幼时默默守护、却又最终不得不亲手参与对她审判的……霜华(这是它未被冠以“审判长”之名“霜寂”前,更古老、也更私密的真名)的本能与愧悔?
“焚世”的威胁,那毫不掩饰的、要将它与“无用的怀念”一同“焚尽”的杀意,如同一盆冰水,却又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霜寂”那因漫长审判职责而近乎麻木的灵魂上。
它忽然意识到,在“审判庭”,在“灭绝派”的序列中,它从来都不是“焚世”或“渊蚀”的“同伴”。它们只是因共同的、扭曲的“理念”而暂时同行的、冰冷的“工具”与“执行者”。一旦它表现出任何“不纯粹”,任何“动摇”,任何不符合“绝对净化”标准的“软弱”,那么,它自身,也会立刻成为被“净化”的目标。
就像……当年对待月璃那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对自身过往盲从的厌恶、对月璃牺牲的悲痛、以及一种被压抑了万古的、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对“审判庭”与“灭绝派”那套冰冷铁则的深深憎恨,如同沉寂的火山,在“霜寂”那冰封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是“焚世”的逼迫,是那缕月璃气息的呼唤,更是它自己内心深处,那从未真正熄灭的、属于“霜华”的、对妹妹的守护执念与迟来的悔悟,在这一刻,压倒了那套被强行灌输、执行了万古的、冰冷的“审判”信条!
“吼——!!!”
一声与“霜寂”平日冰冷、死寂的咆哮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无尽悲愤、痛苦、决绝、以及一丝 解脱意味的龙吟,从它那完美的、月华流转的银色龙躯中,炸响而出!龙吟声中,不再仅仅是冻结万物的寒意,更夹杂了一种灼热的、仿佛要连同自身一起焚烧殆尽的 怒火!
“焚世——!” “霜寂”猛地转过头,银色漩涡眼眸中,那万古的冰寒与漠然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的银焰,死死瞪向旁边杀意滔天的金色古龙,龙语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灵魂层面炸裂:
“你——不配——提起——她的名字!”
“更不配——用你那肮脏的火焰——触碰——她留下的——任何东西!”
话音未落,“霜寂”那一直蓄势待发、爪尖凝聚着极寒银芒的前爪,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是针对下方的林枫与阿九,而是带着它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悲愤、全部的决绝,狠狠地,撕裂空间,朝着身旁近在咫尺的——“焚世”那覆盖着熔岩与精金鳞片的、巨大的 脖颈侧面,悍然 挥出!
“公主的选择——” 攻击发出的同时,“霜寂”那冰冷的、却燃烧着银焰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掷地有声的宣告,响彻在“焚世”的脑海中,也隐隐回荡在天地之间:
“——就是我的选择!”
“哪怕——与这肮脏的‘审判’——同归于尽!”
“霜痕——万载——冰狱·葬!”
“霜寂”(或许此刻更应称之为霜华)爪尖那点凝聚到极致的极寒银芒,在挥出的瞬间,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冻结时空的“点”杀。而是骤然 扩散、膨胀,化作一片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天空的、由无数锋利如神兵、蕴含着绝对零度寒意与“霜华”全部灵魂之力的 银色冰晶风暴!风暴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由冰晶构筑的、巨大而凄美的银色龙形棺椁虚影,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悲壮与决绝,狠狠撞向了“焚世”!
这是“霜华”压箱底的、以自身灵魂本源为引、融合了银月龙族最古老禁忌寒冰法则的终极杀招!本是用于对付最恐怖外敌或执行最艰难“净化”任务的最后手段,此刻,却用在了曾经的“同伴”、如今的“逼迫者”身上!
“焚世”显然没料到“霜寂”会如此果决、如此疯狂地反水,而且一出手就是同归于尽的架势!它大部分的注意力与力量都集中在下方林枫与那枚戒指,以及酝酿“永烬·净世”上,对近在咫尺的“同伴”虽有警惕,但绝未想到对方会直接、全力攻击自己!
“吼!你敢——!!!”
“焚世”惊怒交加,熔金竖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仓促之间,它那即将喷发的“永烬·净世”龙息不得不强行中断、逆转!毁灭性的白金色能量在喉咙深处剧烈反冲、爆炸,让它巨大的身躯都猛地一震,口中溢出一缕熔金般的血液!同时,它本能地抬起另一只前爪,爪上燃烧起同样恐怖的白金色火焰,仓促迎向那扑面而来的、充满同归于尽意志的银色冰晶风暴与龙形棺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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