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的研究在第七个月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持续交互实验，他的团队破译了球体闪烁信号的基本语法。虽然还无法理解具体内容，但能区分出不同类型的信号：有的像是数据流，有的像是状态报告，有的像是……提问。
“它真的在问我们问题。”施密特在实验室里向沈知渊展示，“看这段信号，翻译过来是：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唤醒我？”
沈知渊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你确定是提问，不是别的？”
“确定。我们尝试用同样的语法结构回复：我们是人类，从地表来，为寻求知识与能源。结果它又发来新信号：人类是什么？地表在哪里？”
施密特激动得声音发颤：“沈先生，这不是简单的机器。它有求知欲，有交互意愿。虽然不知道它的智能达到什么水平，但肯定超出了我们现有的任何人工智能概念。”
“你能确保交流安全吗？”
“我们建立了三重过滤系统。”施密特指着控制台，“所有发出信号都经过审查，所有接收信号都先隔离分析。而且交流仅限于基础问题，不涉及基地具体情况。”
沈知渊思考良久，做出决定：“继续交流，但极其谨慎。不要透露我们的位置、人数、技术水平。把它当作一个……远方的学者，平等交流，但保持距离。”
与此同时，基地的其他技术研究也成果频出。
陈文瀚的地质组在勘探时发现了稀有矿物矿床：一种能高效存储电力的晶体，他们命名为“盘古晶”；一种强度堪比钢铁但重量只有三分之一的轻质石材，命名为“龙鳞岩”。
“这些材料如果应用到工业上，会引发革命。”陈文瀚报告时说，“盘古晶可以做出容量百倍于现有电池的储能设备；龙鳞岩可以造出更轻更强的飞机、汽车、建筑。”
工业组利用地热能源，建起了第一座简易冶炼炉。虽然产量不高，但能生产基础的钢材和合金。机械组开始尝试用本地材料制造设备零件，减少对外部补给的依赖。
最令人惊喜的是医疗方面的发现。
埃莉诺在研究地渊环境对人体影响时，提取了发光苔藓中的一种特殊酶。实验表明，这种酶能极大加速细胞修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衰老。
“小白鼠实验显示，老年小鼠的毛发重新变黑，体力恢复，寿命延长了百分之三十。”埃莉诺在实验室里向沈知渊展示，“虽然还不确定对人类的效果，但这可能是抗衰老研究的重大突破。”
“副作用呢？”
“目前未发现明显副作用。但需要更长期的观察。”埃莉诺谨慎地说，“我已经在自己身上做了初步测试，感觉……精力更充沛了，一些旧伤也不疼了。”
沈知渊看着她。四十七岁的埃莉诺看起来确实比来时年轻了些，眼角的皱纹变淡，头发也更光泽。
“注意安全。”他嘱咐，“任何人体实验都必须严格审批，不能冒险。”
“我明白。”
技术突破带来了生产力的飞跃。基地建设进入快车道。
地下河码头正式启用，第一艘改装过的运输船从海上运来了重型设备：大型发电机、机床、甚至有一台小型炼钢炉。杜英鸿组织人手，夜以继日地安装调试。
三个月后，地渊里亮起了第一盏电灯——不是煤油灯，不是气灯，是真正的电灯。当开关按下，明亮的灯光照亮整个居住区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我们有自己的电网了！”电气工程师们激动拥抱。
接着，第一个车间投产。虽然只能生产简单零件，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工人们用本地矿石炼出的钢铁，加工成螺丝、齿轮、管道，用于基地建设。
农业实现了百分之七十的自给。光薯、杂交蔬菜、养殖的光兔和一种类似鱼的地下河生物，构成了基本食谱。食堂的饭菜越来越丰富，甚至有了“周末加餐”的传统。
教育系统也建立起来。基地里有十七个孩子，从三岁到十五岁不等。沈知渊让有教学经验的人组成教师团队，开设文化课、科学课、实践课。教材是他们自己编写的，内容结合了传统知识和地渊特色。
“这些孩子是盘古的第一代。”沈知渊视察学校时说，“他们会在这里长大，把这里当作故乡。我们要给他们最好的教育，让他们成为新世界的建设者。”
看着孩子们在教室里认真学习，在操场上奔跑玩耍，许多人都感到莫名的感动。这里不再只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文明。
但繁荣之下，隐忧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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