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星穹为笼，万界归舟
“寂灭颂歌号”指挥大厅内，凯尔-德拉肯舰长刚刚下达了启动“深空之眼”协议的命令，那股萦绕心头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不断增压的星云物质，愈发沉重。技术官和战术官的报告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关于心核衰变的深度扫描刚刚开始，关于“血祭加速”的风险评估尚未完成。
一切都似乎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除了他那久经沙场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就在此时——
“警报！侦测到异常空间波动！规模……规模无法计算！”传感器操作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不是单一源头！是……是所有！所有未被激活的囚笼矩阵！同时产生高强度空间迁跃信号！”
主战术星图上，原本只是作为背景标记的数千个猩红矩阵光点，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星油的冰晶，剧烈地沸腾、闪耀起来！无数道粗壮的空间扭曲波纹，以这些矩阵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仿佛整片星域的空间结构本身正在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
“什么？！”德拉肯霍然起身，暗金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到极致，死死盯住星图。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甚至超越了他对最疯狂敌人的想象。同时启动所有矩阵的空间迁跃？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储备和空间操控技术？！那个“窃贼”……不，这绝不可能是那个只敢在外围劫掠的“窃贼”能拥有的手笔！
“能量读数飙升！超越阈值！空间结构稳定性正在急剧下降！”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迁跃目标……未知！信号特征无法追踪，被强烈的空间乱流掩盖！”
“报告！各矩阵内部能量反应……正在被强制抽离！连接向心核的能量触角……正在变得不稳定！”另一名监控员尖声叫道。
星图上，那些原本稳定连接着矩阵与永恒之心的半透明能量触角，此刻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蛛网，剧烈地抖动、扭曲，光芒明灭不定。永恒之心本身似乎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影响，其脉动变得更加紊乱，表面的蔚蓝色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般疯狂闪烁。
“阻止他们！不管是谁，立刻进行空间干扰！锁定波动源头！”德拉肯咆哮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而微微变形。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这不是小偷小摸，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针对他们整个“牧场”体系的正面强攻！
“空间干扰阵列已启动！最大功率！”战术官嘶吼着回应。
“寂灭颂歌号”及其护卫舰的舰体上，瞬间亮起无数幽紫色的符文，一道道扭曲空间的干扰波束如同无形的枷锁，射向那些剧烈波动的矩阵。然而，这些足以让寻常文明舰队跃迁引擎过载崩溃的强干扰，在接触到那席卷整个星域的空间狂潮时，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被更宏大的空间之力彻底吞没、湮灭！
“干扰无效！对方的空间技术……远超我方干扰上限！”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德拉肯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眼睁睁地看着星图上，那些代表着矩阵的光点，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是毁灭，而是连同其所在的时空坐标一起，被某种力量强行从这片宇宙中“剪切”了出去！迁跃造成的空间褶皱如同巨大的伤疤，残留在原本矩阵所在的位置，久久不能平复。
而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随着矩阵的消失，它们与永恒之心连接的能量触角，也如同被斩断的血管，猛地断裂、收缩！永恒之心仿佛瞬间被断绝了大部分“养分”供给，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
“不——！”德拉肯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他的心在滴血！这些矩阵，这些他奉命看守、培育了无数岁月的“财产”，这些关系到组织伟大计划的基石，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阻止的方式，成批量地劫掠一空！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
几乎在矩阵发生大规模迁跃的同一时间，传感器阵列再次捕捉到了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信息。
“警报！星云外围！我方追踪‘能量尾迹’的两支分舰队传回紧急求救信号！他们遭遇不明身份舰队突袭！敌方数量……极多！战术诡异，火力强大！”
“警报！星系核心外围，原‘清野’区域，检测到大量高能量信号突然出现！是……是之前消失的那些掠夺者舰队！他们根本没走！他们一直潜伏着！”
“警报！检测到超大规模、分散式空间跃迁信号！所有突然出现的敌方单位，在完成对矩阵的……‘捕捉’后，正以最高速度，向星云外不同方向逃离！”
一条接一条的噩耗，如同接连不断的重锤，狠狠砸在德拉肯和整个“收割者”舰队成员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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