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妤用筷子拨弄着碗底最后几粒米饭，一碗炒饭硬是吃了一个小时。老板就递来杯热茶：“天冷，喝点暖暖身子。”
“谢谢。”宁妤捧住茶杯。
抬眼时，瞥见路边停着辆黑色奔驰。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侧脸。宁妤指尖一颤，筷子险些掉落。可下一秒她就看清了，那人耳后没有疤。
她怔在原地。凭什么……仅仅一个相似的侧影就能让她溃不成军？
宁妤放下筷子，摸出烟盒，却在点火前停住。
不能再这样了。
她把那支没点的烟重新塞了回去。
走出餐馆，雪已经停了。路面结了层薄冰，她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在桥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距离那场荒唐的宴会才过去不到三天。
电话那头，方译琛嗓音温和：“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她望着街对面橱窗，映出自己还没来得及染回的灰蓝长发。
“我没事，给您添麻烦了。”
“宁妤，你只需要专注于你该做的。”
……
她站在路边呵出一口白气，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桥名。司机从后视镜多看了她两眼，这穿着单薄大衣的姑娘，竟然要求把车停在跨江大桥正中央。
桥面上，工人正在拆卸跨年烟花的架子，清洁工扫着昨晚留下的碎屑。
一切，都成过去式了。
——
世模赛中国区代表名额公布前，所有人都默认宁妤会是最终人选。她手握LUMIERE大董事的邀请函，资源数一数二，实力与话题度无一不缺。连端木杨甜也不得不承认，宁妤是她最大的威胁。
直到赛前一周，端木杨甜的宣传预算突然多了一个亿的追加投资。
一次擦肩而过时，端木杨甜抱着手臂，趾高气昂：“之前不是挺能耐吗？姜佑程不是站在你这边吗？不是还挽着人家胳膊招摇过市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挽手的画面，此刻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最终名单还没定，你急什么？”宁妤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尽管嘴上这么说，她心里也没了底。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晚在餐厅，姜佑程和端木宏在一起。
难道真的是他？
他就这么恨她吗？
恨到要用这种方式，在她最看重的事业上，给她最彻底、最羞辱的打击？
赛前三天，官方最终名单公布。
不是宁妤。
看着屏幕上端木杨甜的名字，她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感觉心脏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原来，他真的可以对她这么狠。
……
纽约郊外的夜晚，虽然是一月，室外暖气让空气都变得温暖。巨大T台如一条发光的银河，四周点缀着模拟星光。宁妤坐在沙发上，屏幕里是世模赛现场直播。
宁妤不自觉地咬着自己的手，看着端木杨甜身上那套带着羽翼的礼服。
一名名模特接连出场，华丽的服饰，自信的台步。宁妤冷静分析着每一个细节。
评分环节，大屏幕打出每位选手的最终得分。许多人发现了这分数与现场几位评委亮出的总分对不上，存在无法忽视的差异。
“这分数是不是有点问题？”一位越南选手对比着手卡上的分项和总分，提出疑问。
主持人面不改色：“没有问题。”
质疑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他继续公布排名。不同名次的模特被叫到名字，站上对应的位置。
“第四名，中国区，端木杨甜！”
端木杨甜脸上的笑容凝固，鞠躬后站到了第四名的位置上，眼里是不敢置信。
第三名是一位德国模特。
第二名是一位美国模特。
然后，主持人停下了，没有再叫人。所有获奖模特都已经上台，唯独空缺了冠军的位置。
“恭喜各位代表，我们本届世模赛的排名已经全部完成。”
所以……第一名，从缺？
屏幕前，宁妤咬手指的动作停下来。她看着那张空缺的冠军，又看向站在第四名位置上的端木杨甜。
“请各位稍安勿躁！”主持人的声音压过现场的骚动，“确实，有细心的选手发现了评分与现场评委的总分存在差异。”
“这是因为……我们有一位神秘的评委尚未出面。”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惊愕的面孔：“同样，她，也是我们本届比赛当之无愧的冠军！”
端木杨甜脸上笑意全无，她投入了那么多，忍受了宁妤的挑衅，最终连冠军的边都没摸到，甚至冠军是内定好的？！
“这位由中、英、法三国评委团联合推荐，并获得所有已知评分最高分的模特，也是上届‘面具之谜’的冠军，她——是谁呢？”
与此同时，宁妤关掉直播屏幕。
远处草坪上，那架静候已久的私人飞机舱门缓缓开启，电动扶梯随之落下。刹那间，周围所有的追光灯齐齐照耀在舱门出口，等待着那个身影的降临。
全场屏息，所有人伸长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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