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是靳子航组的，诱遇玩腻了，换了一家会员制的包厢。烟雾缭绕，酒气混着香水味，音乐震耳欲聋。姜佑程被靳子航几个电话硬拖过来，来了也只是找了个角落窝着，一身黑跟阴影融为一体。
“哟，程哥！稀客啊！多久没见了这是？”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
“就是，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忙着谈恋爱去了吧？跟哥们儿还保密？”
靳子航把姜佑程面前的杯子倒满：“别瞎猜，我们程董那是日理万机。”
姜佑程向后仰进沙发里，长腿随意伸着，手里的烟燃了长长一截，随时要掉。
他就喜欢这样，点着，但是一口不抽。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挤过来：“这是终于开窍了？知道男女这些事儿多带劲了吧？比对着报表和合同有意思多了吧？”
另一人把话题岔开：“喂，你跟那个网红怎么样了？上次不是说快拿下了？”
那人立刻垮下脸：“别提了！被我爹发现了，把我信用卡都给停了，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你一言我一语，包厢里吵吵嚷嚷。靳子航挥挥手让他们滚一边儿，端着酒杯坐到姜佑程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真难得，还以为你今天不出来了。舍得离开你的温柔乡了？”
姜佑程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迷离的光线，过了几秒才吐出几个字：“她去冰岛了。”
“冰岛？追极光去了？”靳子航挑眉，“那你更不应该出现在这儿了啊，你应该买张机票跟过去，冰天雪地，培养感情的好地方！”
“她没给我说。”
靳子航玩味地打量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什么情况啊这是？被甩了？”
姜佑程没回答，又灌了一杯。
梦里，她说去冰岛的背影，和四年前在机场头也不回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他拿出手机，看着两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他问她晚上有没有空。
她回了一句：【出差，冰岛，三天。】
“诶，又搁那儿演啥深沉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注意到闷头喝酒的姜佑程，用酒杯指了指，“要躺回家躺去啊！出来玩就嗨起来！”
“啧啧，这魂儿都被勾没了。”一个男的叼着雪茄，吐了口烟圈，“何方神圣啊，能把他弄成这样？”
靳子航抿了口酒：“你真不知道？”
“宁妤啊，这么大阵仗。”有人小声附和。
“哪个宁……我靠！”花衬衫一拍大腿，“就那个模特？我前两天还托我哥们儿帮忙要她联系方式来着……”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刹住了车。
姜佑程歪过头盯着他，没什么温度。
花衬衫后背一凉，连忙干笑着找补：“不是！我是想跟她谈合作！你这整得跟我要干嘛似的……”
周围人意识到气氛不对，恐怕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一时新鲜。
一个打着唇钉的男人嗤笑出声：“这么喜欢啊？”
姜佑程收回视线，重新仰靠回沙发：
“嗯，喜欢死了。”
“离了她就得死。”
“卧槽？！”“哟哟哟—！！！”
唇钉男大笑起来：“我他妈没听错吧？这话能从姜佑程嘴里说出来？！真他妈活久见！”
他凑近些，不怕死地继续调侃：“现在是不是满脑子都是人家？吃饭想，睡觉想，连对着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脑子里飘的还是那张脸吧？”
说得一点没错。
那张脸，那个身影，那些细节，又他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闭着眼是宁妤锁骨上那粒浅褐色的痣，睁开眼是她腰侧的纹身。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桃子香混着茉莉烟草味，她的笑，她的声音……
薄荷糖在嘴里滚了一圈，从左侧滑到右侧。压不住喉咙里烧灼的渴，像昨晚她的眼泪，那种令人战栗的触感。
真是要疯了。
她也喜欢他吧？至少不讨厌。
她也爱他吧？她明明亲口说过的。
那为什么不愿意公开？为什么不肯搬来一起住？为什么连去冰岛都可以一声不吭？
“操。”
薄荷糖被狠狠咬碎，他坐起身，抓过桌上的烈酒仰头灌下。
有个人愣了半天，对着靳子航喃喃：“他来真的啊……”
靳子航晃着酒杯，笑了：“他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他把烟盒推过来：“抽一根，缓缓。”
姜佑程没接，盯着酒杯里晃动的冰块：“你说，她到底在怕什么？”
“怕你呗。”靳子航笑，“你这种疯子，谁不怕？”
疯子？
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她被他吻到缺氧，瘫在他怀里时含糊的那句：“姜佑程……你正常点……”
靳子航看着他的侧脸：“真不去？”
姜佑程没答，又开了瓶酒倒进杯里，气泡嘶嘶地往上涌。
去了又能怎样？
逼她承认“我也想你”？
然后呢？
他不断地喝酒。靳子航拦了几次，他眼神里的执拗让靳子航不敢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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