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巨响，整座小楼都晃了晃。头顶的瓦片簌簌落下，砸在祭坛上，将那骷髅碗打翻在地。头发散落，沾满灰尘。
雅阁路的瞳孔猛地收缩。
“走！”
他终于下了决心，一把抓起那撮头发塞入怀中，在那名武士的掩护下，从祭坛后方的密道遁走。
身后，幽渊的人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
“找到头发了吗？”
“没有！祭坛空了！”
“追！他跑不远！”
——
小楼外，西侧的一间柴房里。
陆忆昔蜷缩在角落，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口中塞着破布。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脖颈上那道被刀刃划出的伤口已经结痂，却在挣扎中又裂开，渗出新的血珠。
她没有哭。
从被劫持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
她只是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
嫣儿，你别怕。
不管怎样，我都会护住这具身体。
等你回来。
……
柴房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陆忆昔猛地睁开眼，望向门口。
逆着火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但那双眼眸，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嫣……陆忆昔！”
卓烨岚的声音，第一次这样颤抖。
他冲进来，一刀割断她手腕上的绳索，扯掉她口中的破布。
“有没有受伤？疼不疼？他们有没有……”
陆忆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有些虚弱。
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关于自己。
“小卓哥哥，”她轻声说，“快去追那个萨满。他的怀里，有嫣儿的头发。”
卓烨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张与嫣儿一模一样的脸，这个本该是“陆忆昔”的灵魂。
她在说什么？
她让他……去追雅阁路？
她让他……去救嫣儿？
“你……”
“快去。”
陆忆昔打断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嫣儿的时间，不多了。”
卓烨岚看着她。
只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将陆忆昔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季叔就在外面，他会带你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
然后，他转身，冲入那片火海与杀声之中。
——
柴房外，季泽安已经赶到。
他看到陆忆昔的那一刻，那张紧绷了数个时辰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昔儿！”
“父亲……”
陆忆昔踉跄着扑进他怀里，终于，终于，流下了眼泪。
季泽安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事了，没事了，爹在这儿，爹在这儿……”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哽咽。
而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那座正在燃烧的小楼。
望向那个冲入火海的身影。
——烨岚，把嫣儿带回来。
——
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幽渊的精锐正在追杀逃遁的雅阁路。
卓烨岚的身影，消失在浓烟之中。
今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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