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山摇着头,不肯起身。白叔手上加了把力气,将他扶起来,顺手拍了拍他肩上的衣褶。郑观山拉着白叔的手,像怕他再跑掉一样,不由分说地往主位走去。“白老哥,您坐这儿。”
满堂宾客都愣住了。那主位是今日寿宴最尊贵的位置,原本该由寿星亲坐。可此刻,郑观山竟拉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老农,要把他按在主位上。
白叔被按着肩膀,有些无奈地摇头。“这主位我是坐不得的。我只是个种地的。”
郑观山按住他的肩膀,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声音朗朗:“这主位,天地君亲师,都坐得!我父母早亡,是白老哥救我一命,让我活了下来。龚擎老丞相当年提携我,那是师恩如山。白老哥救我一命,那是再生父母之恩。老丞相若在此,这主位他坐得。白老哥,一样坐得!”
满堂寂静。不知是谁带头鼓了一下掌,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响彻整个正堂。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从旁边响起:“爷爷,这些苹果可以吃了吗?我饿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娃娃正仰着头望着白叔,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正是易容后的地缺。
郑观山这才注意到那些筐子,连忙问:“白老哥,这是……”
白叔轻轻拍了拍地缺的头:“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自家种的果子,带些来给你尝尝。”
郑观山亲自上前揭开其中一筐的盖布。满堂宾客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落在那筐中——蜡玉苹,果皮淡黄,温润如玉。但真正让人窒息的,是那些果皮上天然生长着的纹路,隐约勾勒出一个个清晰的字形。
郑观山颤抖着手,拿起一枚——一个古朴的“天”字。又一枚,“择”。再一枚,“神”。再一枚,“子”。他一连拿出八枚,轻轻放在桌案上,按着顺序排好——天择神子,北堂少彦。
满堂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郑观山盯着那八个字,久久说不出话,手在颤抖。白叔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温和而平静的模样,仿佛这只是寻常的几筐果子。只有地缺,在人群中悄悄眨了眨眼,嘴角弯了弯,又迅速压下去——成了。
白叔坐在主位上,被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只好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他的目光落在那排成一列的八枚蜡玉苹上,眉头微微皱起,满脸都是困惑。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郑观山,那眼神像极了一个真的不识字的老农:“你说这苹果上的花纹……是字儿啊?”
郑观山一怔。“是字,白老哥。”他指着那排蜡玉苹,一字一字念给他听,“天择神子,北堂少彦。”
白叔挠了挠头,那憨厚的模样装得十足十。“北堂少彦……那不是我大雍太上皇的名讳吗?”
郑观山点头:“正是。”
白叔愣住了,盯着那些苹果,盯了半晌,又抬头看看郑观山,脸上的困惑愈发浓重。“可这不对啊。这苹果是我自家园子里种的,从栽树到结果都是我一手伺候的。我不知道这上头有字啊。”他顿了顿,又挠挠头,“这几棵树结的果子一直有些怪,皮上的纹路比别的树多些。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果树生了病,专门找人来看过。人家说没病,就是这样的品种。”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眉头微微一挑,嘴唇动了动。“难道……那几棵树,是沾了什么灵气?”
满堂寂静。白叔的目光落在那八枚蜡玉苹上,久久没有移开。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郑观山。“观山,你说……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郑观山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八个字,看着那浑然天成、绝无斧凿痕迹的纹路,心中亦是翻江倒海。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民间流传的那桩“神迹”——天降神石,石上隐隐有纹路,被一些人解读为“天命所归”。可石头上的纹路,谁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雕刻。可这些苹果呢?苹果是长在树上的,从开花到结果,每一个过程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谁能在一棵活生生的果树上,让每一枚苹果都长出同样含义的字来?
除非——除非这真的是天意。
“天择神子,北堂少彦。”有人喃喃重复。有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憨厚老农——这老农方才连字都不认识,绝无可能造假。那这八个字……
“这是天意吗?”一位穿着绯袍的官员低声开口。
没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翻涌着同一个念头。天降神石,纹路模糊,解读牵强,那是人为也好偶然也罢,终究站不住脚。可这苹果上的字是种出来的,是老天爷让它们长出来的。一个模糊,一个清晰;一个牵强,一个昭然;一个是人言可畏,一个是天意昭昭。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这是……神仙打架吗?”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满堂的人也愣住了。
那官员说完便后悔了,连忙住口,偷偷去看郑观山的脸色。郑观山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望着那八个字,目光深邃,久久不动。良久,他缓缓开口:“老夫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奇事。”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叔,“白老哥,你这苹果,可还带来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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