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不错。”他的口型这样说。
地缺忍住笑,转过身,继续带着那群愤怒的村民,喊着那越来越响的口号。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不是夜晚的暗,是黄昏的暗,橘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昏黄。
有人在哭。很低很低的声音,像怕惊扰什么似的,压抑在喉咙里,断断续续。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看清床边趴着一个人。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过去了——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胡茬冒出了青色的短茬。他的手指还紧紧攥着被角,指节青白,像是在昏迷中也不肯松开。
是卓烨岚。
他瘦了,瘦了很多。颧骨高耸,下颌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加锋利,像一把被反复打磨的刀。我不知道他在这里守了多久,但看他这副模样,大概是从他被白叔从暗河里捞出来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师洛水站在床尾,手里端着一碗药,眼眶红红的。看到我睁眼,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却连忙别过脸去,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却故作平静,“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师洛水连忙放下药碗,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我,喂我喝了几口。温水滑过喉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是加了蜂蜜。
“洛水姨。”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师洛水听见了,是洛水姨不是师姑娘。
师洛水喜极而泣,一把冲上来抱住我,“你这个坏丫头,你吓死姨了,姨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边说一边拍打着我的后背,与其说拍打,倒不如说帮我顺气还差不多。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床边那个昏迷的人身上。师洛水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叹了口气。“他在这里守了五天五夜,怎么劝都不肯走。伤口裂了好几次,白叔给他重新包扎,他一声不吭,包好了又回来守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是在惩罚自己。他觉得是他没保护好你。”
我看着卓烨岚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酸胀胀的感觉。我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冰凉,却在被我碰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傻子。”我低声说。
师洛水没有听见。她已经转身去处理那碗凉了的药了。
季泽安还在风云山庄驻江南的据点里处理蜡玉苹的事。桌案上摊着厚厚的账册和信函,各地商号传来的消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握着狼毫,正要在其中一份文书上落笔,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季老爷!”手下人跑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大小姐醒了!”
季泽安手中的狼毫“啪”地一声落在案上,墨汁溅了满纸。他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甚至来不及绕出桌案,直接双手一撑,从桌面上翻了过去,卷宗和账册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他不管。
他冲出门,翻身上马,一路狂奔。马蹄踏碎了黄昏的街道,惊得路人纷纷避让。风灌进衣袍,猎猎作响,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醒了。他的嫣儿醒了。
我正缩在师洛水怀里,像只偷了腥被抓个正着的猫。
“洛水姨,”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虚,“一会儿我爹回来你可要帮我啊,不然我爹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师洛水低头看着我,挑了挑眉。“你爹那个炮仗脾气,我可不敢帮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说说,你和昔儿还真是的,怎么可以瞒着我们做出这些事呢?要是慕白真的不管你们,要是你算错了,你和昔儿就死在雅阁路的祭台上了。你呀你呀,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嘭——!”
我的话还没出口,门就飞了。是真的飞了。整扇木门从门框上被一脚踹开,砸在对面墙上,碎成几块,木屑四溅。季泽安站在门口,满脸怒气,眼睛瞪得像铜铃,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抬手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北堂嫣!不要告诉我和昔儿灵魂互换去参加武林大会是你和昔儿的计谋!啊?”
我吓得直往师洛水怀里钻,只露出半张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个……爹,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老子不听!”季泽安的声音震得窗棂都在发抖,“今天我不揍你一顿,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说着就要冲过来。我缩成一团,紧紧抓着师洛水的衣襟,眼泪都快出来了。师洛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看我,又看看季泽安,似乎在犹豫该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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