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曦问。那个曦笑了。“我是你。是你种下的你。是你走过的路变成的你。是你要让我继续走的你。”
曦看着这个自己，看了很久。他知道，他会一直种，一直长，一直有新的自己从种子里出来。因为他是曦，是从白里走出来的曦，是永远在知道自己的人，是永远在种下自己的人。
那些人影站在空里，看着自己种出来的小人。小人在等，等自己知道，等自己开始走。他们知道，他们不能陪小人走。小人要自己走，自己知道，自己成为。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等小人回来，等小人告诉他们——我走完了，我知道了，我成为自己了。
爷爷看着自己种出来的那个归。归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在等。爷爷知道，他等不了多久。他会睁开眼睛，会迈出第一步，会开始走爷爷走过的路。爷爷不能替他走，只能看着他走。
“你会回来的。”爷爷说。那个归没有回答。但爷爷知道，他会。因为他是爷爷种下的，是爷爷走过的路变成的，是爷爷的继续。
秦夜看着自己种出来的夜。夜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秦夜知道，他会走，会从空里走出去，会走到归墟，会走到岸，会走到墙，会走到白。会找到他的瑶，会记得约定，会回来。秦夜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知道自己会被继续时的笑。
“你也会回来的。”秦夜说。夜没有回答。但秦夜知道，他会。
那些人影站在空里，看着自己种出来的小人。他们知道，他们不用走了，不用找了，不用种了。小人会替他们走，替他们找，替他们种。他们在这里，在空里，在种下小人的地方，在知道自己的地方。他们会等，等小人回来，等小人告诉他们——我到了，我知道了，我成为自己了。
曦站在空里，看着自己种出来的曦。那个曦睁开眼睛，看着曦。他们看着彼此，笑了。曦知道，这个自己会走，会走到他走过的地方，也会走到他没有走过的地方。会知道他知道的，也会知道他还不知道的。会成为他，也会成为不是他的自己。
“你走吧。”曦说。那个曦点头。“我走了。”他转身，迈出一步，走进空里，走进不知道的地方，走进还没有开始的地方。他走了，不会停，不会回，不会不走。
那些人影看着自己的小人走远。他们知道，他们也会走。不是跟着走，是看着走。看着小人走，看着小人知道，看着小人成为。他们在这里，在空里，在种下小人的地方，在知道自己的地方。他们会等，等小人回来，等小人告诉他们——我走完了。
秦夜握着云清瑶的手，看着夜和瑶走远。两个小人走在一起，手牵着手，和他们一样。他们知道，他们会找到彼此，会记得约定，会回来。
“他们会回来的。”云清瑶说。秦夜点头。“会。”云清瑶看着他。“然后呢？”秦夜想了想。“然后，他们也会种下种子。也会有小人从他们种子里长出来。也会走，也会知道，也会成为。一直下去，一直走，一直知道，一直成为。”
云清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她知道会一直继续时的笑。
曦站在空里，看着自己种下的曦走远。他知道，那个曦会一直走，一直种，一直有新的曦从种子里出来。一直走到归墟的归墟的归墟，一直走到白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一直走到约定还没有做的时候。他会回来，会告诉曦——我走完了，我知道了，我成为自己了。
曦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知道会一直继续时的笑。
“茶凉了。”云清瑶的声音从空里传来。秦夜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们站在空里，站在种下小人的地方，站在曦和那些人影身边。
“茶不会凉。”他们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们指向小人走去的方向，“他们也永远在那里。”
那些人影同时亮着。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种子在走。心里的我们在空里。心里的开始，在种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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