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远万里跑来这里拦截我们，说明他很急。如果第七基地真的已经陷落，他没必要和我们谈交易，直接带着他的‘孩子’把我们围死在钢铁之都就行了。”
“脑子还没坏。”江悠悠嗤笑一声，“他在虚张声势。第七基地确实可能遇到了麻烦，但绝对没到陷落的地步。他想要这颗母核，又不敢亲自进厂房拿，说明这地方有让他忌惮的东西，或者他本身也受制于某种规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回去？”黑山瓮声瓮气地问，他手里的长棍往地上一砸，震起一圈红色的粉末。
“回去？”江悠悠看向厂房深处，那些巨大的烟囱在红雾中像是一根根刺向天空的断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回头路。陈彬，带人把这厂房里能拆的高阶零件全拆了。老铁，去看看那台报废的起重机，里面的液态金属还没固化，那是修补玄武号装甲的好材料。”
“明白！”疯铁应了一声，带着铁樱快步走向那堆废墟。
江悠悠走到一旁，找了块相对干净的齿轮坐下。她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手掌贴在身下的齿轮上。
一股细微的感应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齿轮内部的分子结构，那些生锈的铁原子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
“起。”江悠悠低声念道。
重达百斤的齿轮发出一声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竟然缓缓离开了地面，悬浮在半空。随着她的意念转动，齿轮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金属形状在空中扭曲、拉伸，最后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长刺。
这种感觉和重力场完全不同。重力场是利用外部压力，而金属掌控则是从本质上重塑。
“队长，你快来看这个。”陈彬的声音从厂房内部传来。
江悠悠散掉手中的能量，长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起身走进车间，发现陈彬正蹲在那堆液态金属留下的黑色水洼旁，手里拿着一个微型扫描仪。
“发现什么了？”
“这东西不是单纯的液态金属。”陈彬指着扫描仪上的波段，“里面含有大量的神经传导纤维，虽然是人造的，但结构非常接近高级生物。最关键的是，我在这些液体里发现了第七基地的识别码。”
江悠悠眼神一凝。“识别码？”
“对。虽然很模糊，但确实是基地内部给高阶武者配发的‘基因密匙’片段。”陈彬脸色阴沉，“这意味着，这尊九阶怪物，很可能是用我们基地失踪的某位强者作为载体改造出来的。”
沈佑白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失踪的高阶武者，在沈家的记录里有一长串名单，其中不乏他的叔伯辈。
“那个‘图书管理员’，他在用人类进化。”江悠悠冷笑。
“不，他是在回收。”沈佑白纠正道，“在他眼里，人类只是某种不合格的半成品。他把我们拆解、重组，变成他想要的零件。”
“管他是回收还是进化，挡我的路，就得死。”江悠悠转头看向车间门口，“动作快点，十分钟后出发。我们直接去‘钢铁之都’的中心塔。”
“中心塔？那里可是红雾最浓的地方，雷达根本进不去。”雷厉凑过来，有些打退堂鼓。
“那个管理员既然想要这颗金属核，说明中心塔里有他控制不了的防御系统，或者更重要的东西。”江悠悠翻身上了玄武-01号，“他越不想让我们去哪，我们就越要去哪。”
车队再次启动，三辆装甲巨兽在废墟间横冲直撞。
随着深入核心区，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诡异。原本笔直的街道开始扭曲，厂房之间的输油管道像巨大的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金属穹顶。
空气中的红雾浓郁到了极点，玄武号的高强度探照灯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五米的范围。
“老大，压力感应器报警了。”驾驶位上的许聪喊道，“外面的气压在升高，这些雾气里含有高浓度的重金属微粒，正在腐蚀外壳涂层！”
“老铁，开防御盾。”江悠悠冷静下令。
疯铁在二号车里按下按钮，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光幕覆盖了车身。但很快，光幕上就传来了细密的爆裂声，那些重金属微粒在撞击光幕时产生了强烈的电荷。
“这地方不对劲。”白灵缩在座位里，双手紧紧抱着头，“我听到了声音……好多人在哭，不，是在惨叫。就在地底下！”
江悠悠闭上眼，精神力呈扇形向外扩散。在她的感知中，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了泥土和岩石，地表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齿轮和转轴。整座城市，就是一个正在运行的巨大机器。
“全员戒备，有东西过来了。”江悠悠猛地睁开眼，影刃出鞘。
前方的红雾中，一阵沉重的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那是某种巨大的多足生物走在铁板上的声音，每一声都震得装甲车微微发颤。
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在探照灯光柱中。
那是一只由数十辆废弃卡车和坦克残骸拼凑而成的巨型蜘蛛。它的每一条腿都是由粗壮的液压支柱构成，复眼位置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指示灯。
“这又是哪门子‘孩子’？”郭坤骂了一句，推开车顶舱门，架起了重型转轮机炮。
“这不是硅基生命，这是城市防御系统的自卫程序。”沈佑白认出了那怪物背上的编号，“那是旧时代‘钢铁之都’的清道夫，它把我们当成非法入侵的垃圾了。”
“那就把它拆成零件。”江悠悠身形一闪，直接从行驶的装甲车上跃起。
“雷霆跃迁！”
紫色的雷光在红雾中拉出一道刺眼的弧线。江悠悠瞬间出现在巨型蜘蛛的头顶，手中的影刃包裹着雷暴能量，狠狠刺入那堆废铁构成的躯干。
“采集术——萃取！”
一股狂暴的电流顺着刀身反冲回来，江悠悠只觉得手臂一麻，这怪物的内部结构竟然全是高压电缆。
巨型蜘蛛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条巨大的液压腿横扫而过，带着刺破空气的啸叫。
“重力场——压！”
江悠悠单手虚按，周围的空间仿佛塌陷了一般。那条液压腿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一沉，狠狠砸进地面的钢板中，溅起大片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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