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没理会雷厉的吹捧，她看向沈佑白：“距离钢铁之都还有三天的路程，高维文明的清道夫既然出现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这些实验场在他们眼里只是培养皿，我们现在是破坏培养皿的病毒。”
她转身走向第一号车，那是整支车队的指挥中枢。疯铁正带着几名技术工人在检修发动机，看到江悠悠回来，疯铁停下手里的活，瓮声瓮气地说道：“老大，那铁疙瘩留下的金属片我看了，硬度高得离谱，现有的熔炉根本化不开。”
“先收着，等回了城让吴玄试试用能量回路去共鸣。”江悠悠跨上车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支庞大的迁徙队伍。
十万人，在废土上就是移动的活靶子。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灰尘和绝望的气息。
“铁樱，给后方的医疗队加持精神力。”江悠悠下达指令。
车厢内，铁樱握紧法杖，淡绿色的光波以一号车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原本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的幸存者感到大脑一阵清凉，原本沉重的双腿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
“陈彬，带人去统计那些生病的幸存者，把他们集中到中段的重型卡车上。李果，催生一批速生薯，虽然口感差，但能填饱肚子。”
江悠悠的指令一条条下达，整支队伍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她蹲下身，手掌贴在车顶的钢板上。
“物质改写——结构强化。”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车身蔓延，原本因为超载而咯吱作响的轴承瞬间变得坚固，轮胎的耐磨性提升了数倍。这种大范围的规则修改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哪怕是十一阶精神念师，江悠悠也感觉到太阳穴微微跳动。
车队再次启程，原本缓慢的行进速度提升了三成。
行至傍晚，天边出现了一抹诡异的暗红色。那种颜色不像是晚霞，更像是某种被稀释的血液。
“停下。”江悠悠突然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军。
沈佑白停下车，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前面看起来很平坦。”
江悠悠跳下车，抓起一把地上的沙土。沙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里面混杂着细小的、肉眼难以察觉的金属颗粒。
“是锈雾。”江悠悠拍掉手上的灰，“高维文明在这一带投放了纳米腐蚀群。如果我们直接冲过去，所有车辆的金属构件会在半小时内被吃光，人也会因为吸入纳米机器人导致肺部金属化。”
沈佑白脸色一变：“这种东西有办法破解吗？”
“绕路要多走两百公里，我们的粮食不够。”江悠悠看向队伍里的程枭，“程枭，过来。”
金系异能者程枭快步跑来，他现在的等级已经稳固在八阶，全身金属化的能力让他看起来像个古铜色的铁人。
“老大，你找我？”
“尝试感应空气里的金属微粒，能不能把它们聚拢？”江悠悠问。
程枭闭上眼，双手虚握。过了片刻，他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脸色变得苍白：“不行，那些东西太小了，而且它们有自主意识，在排斥我的异能。”
“不是排斥，是它们的优先级比你的异能更高。”江悠悠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采集术开启，目标：微型纳米腐蚀子机]
[采集成功，获得：高维纳米合金残片x120]
[解析中……已获取该纳米群的控制频率]
江悠悠闭上眼，识海中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根细不可察的丝线，强行切入了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信号网。
“概念掌控——指令重写。”
原本在空气中疯狂震动的纳米颗粒突然安静了下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前方的红色雾气开始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洁净的砂石路。
“这就是……神迹吗？”后方那些第九基地的幸存者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江悠悠的方向疯狂磕头。
在他们看来，能够操控这种毁灭性的雾气，除了神灵没有别的解释。
江悠悠面无表情，她对这些崇拜毫无波动。
“全速通过，我撑不了太久。”
车队如同一条长龙，扎进了被强行劈开的红雾通道中。
就在车队通过一半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尖锐的哨声。
“有人抢粮！”李明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冷厉。
江悠悠眼神一冷，身影瞬间消失在车顶。
在队伍的中后方，几名穿着第九基地旧军装的男人正挥舞着砍刀，试图强行撞开一辆装满压缩饼干的货车。守车的几名护卫队成员被打倒在地，周围的幸存者惊恐地四散逃窜。
“大家都要饿死了！江悠悠凭什么把粮食都锁起来？”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大声煽动着周围的人，“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命！”
周围原本就处于饥饿边缘的幸存者们，眼神开始变得摇摆不定。
“砰！”
一声闷响。
那名带头闹事的男人动作僵住了。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窟窿，伤口边缘平整得像是被激光切割过，没有流出一滴血。
江悠悠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影刃，刀尖斜指地面。
“还有谁想要活命？”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闹事的几名同伙吓得丢掉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老大，怎么处理？”李明宇从阴影中浮现，两柄短剑闪烁着寒光。
“不劳动者不得食，破坏秩序者，杀。”江悠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他们的尸体挂在车尾，让后面的人看清楚。”
废土不需要仁慈，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
那一晚，十万人的队伍出奇地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幼童啼哭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荒原上回响。
第二天清晨，车队抵达了“断头谷”的隘口。这里的地形极其险要，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黑岩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五十米宽的通道。
“黄欣，去上面看看。”江悠悠吩咐道。
黄欣展开防风斗篷，身形轻盈地跃上峭壁。几分钟后，她急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老大，不对劲！峭壁上面全是变异岩甲犀的粪便，还有……还有大量人为布置的滚石陷阱！”
“有人在埋伏我们？”沈佑白握紧长枪，眼中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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