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威武！”
雷厉在后面带头嚎叫起来，那声音比刚才的风魔还刺耳。
车队里的众人看着那个站在废墟顶端的娇小身影，眼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江悠悠跳下废墟，将战锤扔回给疯铁。
“这锤子好像变重了？”疯铁接住锤子，差点没拿稳，手腕往下一沉。
“它吃饱了，当然重。”江悠悠淡淡道。
疯铁乐得合不拢嘴，抱着锤子又是亲又是蹭。
“行了，别恶心人。”江悠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吴玄，“车还能动吗？”
吴玄检查了一下车辆：“EMP只是暂时瘫痪了电路，重启一下系统就行。不过有两辆车的轮胎爆了，需要十分钟更换。”
江悠悠看了一眼时间。
“穿过这里，就是钢铁之都的外围，到那就安全了。”
五分钟后，车队再次启程。
没有了磁暴守卫的阻拦，剩下的路程变得异常顺畅。
当车队终于驶出那条压抑的一线天峡谷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所有第九基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几公里外的平原上，一座巍峨的黑色钢铁巨城，如同远古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
那不是人类认知中的城市。
它没有任何混凝土结构，通体由黑色的金属铸造。无数巨大的齿轮在城墙外缓缓转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高耸入云的烟囱里冒着暗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而在城市的最中央，一座直插云霄的尖塔上，一只巨大的机械眼球正在缓缓转动，红色的探照光束扫视着整片荒原。
那就是江悠悠的钢铁之都。
黑色的重型装甲车缓缓驶入那道被命名为“天门”的巨型闸口。闸口两旁的液压杆由于巨大的压力，不时喷吐出白色的高温蒸汽，声音就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沉重呼吸。
车队内的幸存者们，此时都紧紧贴在玻璃窗前，贪婪且畏惧地注视着这座怪兽般的城市。
哪怕是在第九基地最辉煌的时候，也没有人见过这种完全由高分子合金与未知金属堆砌而成的堡垒。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有些管道内部流动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在为整座城市输送源能。巨大的齿轮在几百米的高空咬合旋转，它们并不是为了什么装饰，而是城市防御矩阵的一部分。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建出来的东西吗？”第九基地的一名武者，此时正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横刀。
那是某种远超他理解的能量脉冲。
“在老大手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郭坤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内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豪。
江悠悠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顶，狂风吹乱了她的黑发，但她的身姿如同一柄插在山巅的重剑，纹丝不动。
随着车队深入，街道两旁的景象开始变得密集。这里不仅有之前跟随着江悠悠的第五基地幸存者，更有前几日刚抵达的第一、第二和第三基地的大部队。
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万人。
这个数字在灾变历50年的废土上，是一个近乎荒唐的概念。
维持一千万人的呼吸、饮水、食物，以及最重要的——在高浓度污染环境下的基因稳定，这需要消耗的资源足以瞬间拖垮任何一个大型基地城。
冲突在所难免。
“凭什么我们要住在地下的集装箱房？第一基地的议员们在以前可是享有B区特权的！”街道一角，一群穿着整洁作战服的人正围在一名后勤管理人员面前叫嚣。
“在这里，没有议员，只有工人和战士。”负责登记的，是归属于铁樱管辖的后勤组。那名管理人员虽然实力只有三阶，但在面对几名五阶、六阶的迁徙者时，腰杆挺得笔直，指了指头顶飞过的一架巡航无人机。
“想住好地方？去报名外围修筑队的危险工种，或者去猎杀污染兽换积分。钢铁之都不养闲人。”
“找死！”一名第一基地的壮汉怒吼一声，抬手就要去抓管理人员的衣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一道细碎的电弧毫无征兆地从地砖缝隙中蹦起。
“嘶——”
壮汉像触电般缩回手，整条手臂瞬间麻木，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焦黑色。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头。
江悠悠所在的装甲车，正好行驶到这片区域。
她并没有跳下车，只是坐在车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喧闹的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群搬运饼干碎屑的蚂蚁。
十一级精神念师的威压，在这一刻被她精准地控制在方圆百米内。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水。那些原本愤愤不平的武者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座铁山，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肋骨因为恐惧而微微颤动的声音。
“规则，我只说一遍。”
江悠悠的声音通过精神力的增幅，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钢铁之都，积分是唯一的货币。获取积分的途径只有两条：劳动，或者战斗。第一基地的议员头衔，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如果谁觉得自己的拳头比我的规矩硬，现在可以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哪怕是那几名隐藏在人群中、来自第一基地的九阶武者，此时也都深深低下了头，不敢与江悠悠对视。
在废土上，强者决定秩序，这是永恒的真理。
江悠悠收回视线，示意吴玄继续开车。
“悠悠，那是第一基地的‘金狮’雷克斯。”沈佑白坐在副驾驶，指了指远处站在高台上的一个金发男人，“九阶巅峰，据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十阶。他手底下有三千名亲随精锐，都是第一基地的核心力量。他刚才一直在观察你。”
“他在等我开出价码，或者等我露出破绽。”江悠悠语气冷淡，“不用理会。如果他够聪明，就该知道现在唯一的活路是抱团。如果不聪明，疯铁的‘镇狱’正好缺一点高阶武者的血来淬炼。”
此时的疯铁正坐在后面一辆车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柄巨大的战锤。战锤表面的纳米虫群在吞噬了磁暴守卫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偶尔流转过的暗紫色波纹，证明它正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自我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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