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铁城拄着一根由异能催生出的硬木手杖，在赵卫国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这两位老牌强者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刚才的战斗中，顾铁城为了护住受损的车厢，强行在大范围内铺设荆棘地网，异能消耗极大。
“江城主，老朽这把骨头，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顾铁城苦笑着摇头，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老的狠劲。
赵卫国在一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的光系异能极为内敛。刚才那些精准的极光射线，每一发都带走一只高阶腐尸虫，却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能量。
“顾老鬼，你是太贪心了。地网铺得那么大，想把所有虫子都勒死？那是年轻人的打法。”赵卫国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年轻队员，语气平静地说道，“在荒原上杀敌，杀得快不如杀得巧。你要是把异能凝聚成细针，专扎那些虫子的节肢关节，刚才至少能省下一半的力气。”
正在不远处帮着搬运虫甲的张赫听到了这话，动作微微一顿。他刚刚突破到八阶，正处于一种“老子天下无敌”的亢奋中，可赵卫国的话却像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不少。
“赵老，刚才我那一剑，总觉得力道散了，那是怎么回事？”张赫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赵卫国斜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一具虫尸：“你那一剑用了十成力，砍断了虫头。但如果你只用三成力，顺着它甲壳的生长纹路切进去，它照样得死。剩下的七成力，够你再杀两只。记住，在没到达终点前，你的异能就是你的命，得数着颗粒花。”
张赫若有所悟地低下了头，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力量的控制。
江悠悠走到那只十阶领主化作的粉末堆旁，右手虚按。
【采集术发动。】
【获得：高纯度酸性源晶×1，十阶领主残骨（可锻造）×4，基因碎片（防御增强）×12。】
她将这些东西收进系统空间，随即从怀里掏出几枚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源晶，随手甩给了走过来的苏曼和沈佑白。
“沈少，这是给你的。苏曼，刚才那一招红莲地狱动静太大，赶紧把能量补回来。”
苏曼接过源晶，直接塞进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嘎嘣响。她那头红发在微风中拂动，眼神依旧犀利：“那些虫子虽然退了，但血腥味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刚才我感觉到，北边那片石林里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是影狼群，还是别的？”沈佑白握紧了手中的青源战枪，长枪上的青色流光忽明忽暗。
“都不是。”江悠悠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是一些自以为是猎人的家伙。不用管它们，只要它们敢踏入我感知的范围，影刃会告诉它们什么是规矩。”
休整的时间过得飞快。铁樱和陈彬配合默契，重伤员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林沧和雷厉躺在担架上，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姐姐，第六基地的那些异能者……他们刚才真的很拼。”铁樱走到江悠悠身边，声音有些低沉，“为了挡住冲进平民车厢的虫子，有好几个人连异能核都自爆了。”
江悠悠沉默了一瞬，看向那些正聚在一起分发干粮的第六基地护卫队。这些人在顾铁城的带领下，虽然装备不如远征军，但那股子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韧劲，确实让人侧目。
“顾老，把牺牲名单统计出来。”江悠悠看向顾铁城，“他们的家属，以后在钢铁之都享有最高等级的供养。另外，把这些源晶分下去，给刚才表现突出的护卫队员。”
她挥了下手，一堆五六阶的源晶出现在地面上。
顾铁城的眼眶微微泛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江城主，老朽代那些弟兄谢谢你了。在这废土上，能拿人命当回事的领袖，不多了。”
“我不是拿人命当回事，我是拿战友当回事。”江悠悠纠正道。
车队重新启动的轰鸣声打破了荒原的沉寂。两小时的休整让这支钢铁巨龙恢复了几分元气。履带再次碾过暗红色的土地，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挺进。
......
深夜的荒原，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度。装甲车的车窗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江悠悠坐在领航机甲的顶端，任凭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真理视界’不间断开启，对地底不断扫视。
“吴玄，停下。”江悠悠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整支车队在惯性的作用下缓缓停住。
“老大，怎么了？雷达上没显示有大规模生物反应啊。”吴玄的声音透着疑惑。
“不是生物。”江悠悠跳下机甲，脚尖点在地面上。
她能感觉到，在地下约三百米深的地方，有一种极其规律的震动。那不是地壳运动，也不是某种生物的呼吸，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律动。
像是一颗巨大的、生锈的机械心脏在缓慢跳动。
“吴玄，用你的能量回路共鸣，往下探。”江悠悠指了指脚下的位置。
吴玄不敢怠慢，立刻从车里跳出来。他半蹲在地上，双手按住泥土，双眼微闭。八阶体魄的能量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注入地下。
片刻后，吴玄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老大……下面有个大家伙。它的能量结构非常复杂，有点像咱们在钢铁之都见到的那些前文明中枢，但更古老，也更……狂暴。”
“能定位吗？”沈佑白也走了过来，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以。就在我们正下方两百八十米，有一个巨大的空腔。那东西似乎在尝试连接某种信号，但因为能量不足，一直在反复重启。”吴玄抹了一把汗。
江悠悠闭上眼，精神力如钻头般向下刺去。
当她的感知穿透厚实的岩层，进入那个空腔时，她“看”到了。
那是一个被深埋在地下的巨大圆柱形建筑。无数锈迹斑斑的电缆像枯萎的藤蔓一样缠绕在建筑表面。圆柱体的顶端，一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蓝色晶体正散发着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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