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大先知实验室的七枚高维逻辑芯片。
顾铁城接受团队的工程师，一个叫祁明的五十岁学者，当时把芯片容器接在手里，沉默了大概十五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这东西的读取需要特殊的解码终端，你们有吗？”
“没有。”吴玄跟着过来的，接话，“城主的前文明知识库机器人的解析接口和这套芯片的编码格式应该兼容。”
祁明转头看他，“你确定？”
“八成。”吴玄想了想，“等下让城主把机器人取出来，对上就行。”
祁明把芯片容器抱回去，抱得很紧，像是什么值得保护的东西，“给我一周。”
“五天。”江悠悠说。
祁明回头，“五天很紧——”
“知道。你行的。”
祁明把话咽了，抱着容器走了。
第二次停顿发生在地下粮仓的高能种子被移出物品栏的时候。
赵卫国站在一排种子样品面前，蹲下身，伸手，在离最近的一颗变异谷种大概两厘米的地方停下来，没有触碰，就那样待了一会儿。
“怎么了？”
“在感受。”赵卫国说，“能量密度……”他顿了一下，“这东西的能量密度不只是在作物层面。”
“种在净化土里，不要混在普通农田，单独开一块区域试验田。第一轮产出别发放，拿来研究种植周期和产出比。”江悠悠说
赵卫国站起来，“需要保密吗？”
江悠悠考虑了一秒，“不用。但告诉居民，这批作物是这趟远征带回来的，产出分配会按照正常劳动积分兑换，不搞特供。”
赵卫国记下了。
第三次停顿是科研团队见到神罚者机甲液态金属的时候。那一大批高维混合液态金属从物品栏取出，在仓储区铺开来，在灯光下流动出极缓慢的波纹，整个区域顿时多了一股带着金属气息的冷意。
顾铁城看着这批液态金属，沉默了比祁明还长的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疯铁。”
疯铁已经在旁边站着，“我在。”
“这批料，你预估做出来什么量级的装甲？”
疯铁上前去，用手捞了一把液态金属，在手掌里颠了颠，感受重量和流动性，“不是造装甲。”
顾铁城抬头，“那是？”
“战舰壳体。”疯铁把金属放回去，手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普罗米修斯号被打过，外壳有几处损伤。这批料补上去，再做一层防御增幅涂层——这艘舰的抗打击能力至少翻一倍。”
顾铁城想了一下，“剩余的料。”
“剩余的可以做单体装甲强化。”疯铁说，“主要给队伍里的核心人员。这料的特性和普通合金不一样，做成装甲需要更精细的成型工艺，不是大批量生产的方向。”
“好。”顾铁城点头，“由你主持，我调五个金属工程师配合。”
“不用那么多，两个就够。其他人别来烦我”
顾铁城看了他一眼，“好。”
物资移交的工作到傍晚才基本完成。
江悠悠这才回到自己在源塔旁边的住所，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轻了的，换衣服前把所有感知都压到最低，让脑子空了大约五分钟，现在重新启动一切，清晰了很多。
沈佑白在她住所门口等着，站得很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高层会议，你定时间。”
“现在。”
会议在源塔顶层的议事室里进行，整个钢铁之都的决策层几乎到齐——沈震岳、林国栋、赵卫国、顾铁城，以及留守的几个区域长官。远征队里的沈佑白、疯铁、程枭列席，其余人各自休整，不做要求。
议事室不算大，但放这几个人绰绰有余。桌子中间摆了一张钢铁之都及周边区域的最新地图，加入了这几个月新勘测的数据。
江悠悠在主位坐下，没有开场白，直接说，“禁忌之门已经启动。”
室内安静了一下。
沈震岳放下手里的杯子，“确认了目的地？”
“K7-Gamma星系，3.2光年外。”江悠悠说，“高维文明的一级观测点。”
顾铁城，“跃迁窗口？”
“圆环激活后有一个稳定周期，吴玄估计六个月内跃迁能力可以维持。超过这个时间——”江悠悠顿了一下，“需要重新嵌入碎片，但那七颗碎片现在已经固定在卡槽里，理论上圆环只要不受外力破坏，稳定周期可以延长。”
“也就是说，我们有六个月准备时间。”林国栋说。
“至多。”
林国栋把这个数字记在纸上，笔停了一下，“出征人员规模。”
“精锐。”江悠悠说，“不是越多越好。星际跃迁不是地面作战，人数多了反而是负担。我需要的是在高维文明环境里能灵活作战、不需要大量后勤支撑的核心团队。”
“多少人？”顾铁城直接问。
“最多三十台的机甲，人员不超过50个。”江悠悠说，“普罗米修斯号的作战极限承载在这个量级内。”
沈震岳，“城市怎么办？”
“城市有你们。”江悠悠的语气没有任何迟疑，“这座城建起来不是靠我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我走了就垮掉。我走之前会把所有该交代的东西交代完，会把防御层级提到这座城能支撑的最高标准。”
沈震岳沉默了一下，“高维文明的动作在加速——你刚才说的那批侦察无人机，是比上次更新的型号。第六次大规模清剿以你们离开时的时间节点起算，现在已经过了两百天。上一次是每五百天一轮，这一轮——”
“可能会提前。”江悠悠接上，“我知道。”
“所以六个月内出发。”
“六个月内出发。”江悠悠重复了一遍，“在那之前，城市的防御要完成一次全面升级，疯铁主持战舰改装，祁明那边完成芯片解读并转化为可用技术，赵卫国把高能种子的试验田跑出第一轮数据——这四件事是六个月内最优先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逐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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