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当时在源塔上，感应到了那道能量波动，下来到湖边，俯身往水里看。
水下，老黑的背壳上有一小块区域在发光，光源是从它体内来的，随着呼吸节奏一起一伏。
老黑慢慢浮起来，把脑袋探出水面，然后张嘴，吐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内丹。
没有手心大，颜色接近深绿色，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纹路，拿在手里有一种温润的重量感，像是把一块温度刚好的石头捧在手心里。
但江悠悠的真理视界一扫，那枚内丹的能量密度远超表面呈现——这里面储存的是老黑几百年积蓄的玄武之息精华，不是可以简单量化的能量值，更接近一种法则层面的东西。
“给我的？”
老黑看着她，眼皮往下盖了一下，又抬起来。
“好。”江悠悠把内丹收进物品栏，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它的用法——这个东西她还不打算现在用，但带去星际的时候可以作为最后的底牌。
这一趟，她可以少担一点心了。
城市的运转开始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工厂的轮班从原来的双班制改成了三班制，赵卫国调配了一批体力好的劳动者专门负责设备维护，让不间断运作成为可能。疯铁的改装工程区是全城最吵的地方，白天和夜里都一样，切割声、锻打声和偶尔过载的能量导管发出的嗡鸣混在一起，周围的居民区抱怨了两次，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工厂旁边的住宅区居民发现工作声越来越密集的阶段往往跟着产出暴增，就再没抱怨。
祁明带了他的四个核心助手关进了顾铁城专门腾出来的研究室，五天之后，门开了一条缝，他本人冲出来找吴玄拿了那套对接数据，又缩回去，门关上，直到第七天才全开。
祁明出来的时候头发乱得能在里面藏一只小型变异兽，但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直接走到江悠悠面前，把纸放下来。
上面是七枚芯片的解码摘要。
江悠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恒星级能量的利用逻辑，你们读出来了？”
“读出了框架。”祁明说，他的嗓子哑了很久，“全部细节不可能在这个时间里全部读出来，但足够的基础框架已经提取了——这套逻辑放到我们现在的技术水准上，相当于是在告诉我们，我们过去做的那些能量利用的方案，路走歪了。”
“怎么说。”
“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如何储存和释放能量，从源晶到聚能晶体，全是在做能量的收纳和释放控制。”祁明指了指摘要上的某一行，“芯片里的逻辑是另一套——不储存，也不是单纯释放，而是建立能量的循环共鸣态。就像水不是往水桶里装再倒出来，而是让水流起来本身就产生你需要的动力。”
江悠悠盯着那行字，“这套逻辑搭在战舰的能量系统上能用吗？”
“我不知道，你得问疯铁。”祁明说，“但理论上可行。这套东西最直接的价值是让我们的聚能晶体发挥出两倍以上的效率，同时降低损耗周期——聚能晶体现在最多用三个月就需要补充，用这套逻辑重构能量回路之后……”他皱着眉估算了一下，“可能是一年到一年半。”
“那就搭。”江悠悠说，“把方案给疯铁，让他来判断改装可行性。”
祁明把纸收回去，转身去找疯铁。
疯铁拿到方案之后沉默了两天，然后来找江悠悠，说了一句，“要把战舰的能量核心重组一遍。”
“多久。”
“原计划三个月，加上这个，四个月。”
“行。”
疯铁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樱子让我问你，出发前是不是要举行什么仪式。”
“什么仪式。”
“她也不知道，就随口问问。”疯铁想了想，“可能是说出发前搞个誓师大会或者什么的。她原话是——出发前是不是该让姐姐站在城市上面，说点什么让大家送行。”
江悠悠没立刻回答。
疯铁等了几秒，见她没动静，就先走了。
江悠悠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站在城市上面，说什么。
她不是不会说，但说完之后的那个回响是她不太想去面对的东西——那意味着她此行的不确定性。地面作战她从来没想过退路，因为退路总是有的，再远的路打不过就跑，跑得了跑不了都能硬撑一段。
但跨过那道门之后，退路这个词本身就发生了变化。
三点二光年。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把这个想法压住，转去找沈佑白。
沈佑白这段时间大部分精力放在留守队长的培训上——不是技能培训，是战术推演和应急决策演练。他把之前远征途中遭遇的几次典型战况还原成推演题，让留守的几个区域队长轮流作答，评分和讨论之后归总成一套应对手册。
江悠悠进去的时候，正好是林国栋在台上答题的阶段。题目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高维侦察编队渗透场景，林国栋给出了一套四步清剿方案，逻辑清晰，沈佑白在下面补了两个细节上的漏洞。
江悠悠在门口立了一分钟，没打扰，出去等。
沈佑白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定，“怎么了。”
“没什么。”江悠悠说，“想看看你这边进展。”
“还有两个人。”沈佑白站在走廊里，外面的日光从廊口打进来，“推演结束之后，应急决策手册完成，拿给林国栋压阵，没有问题。”
“你不留下。”
这不是问句。
“不留下。”沈佑白的语气没有任何迟疑，“我去。”
江悠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铁樱则把医疗体系又完善了一轮——她发现钢铁之都的群体治疗覆盖率有一个盲区，是城区外围工程区的驻扎工人，这批人距离核心医疗点最远，遇到突发伤情处理延迟较大。铁樱直接在工程区旁边设了一个小型医疗站，安排了两个有一定治疗能力的学员长期驻点，自己每周过去一次，同时定期给两个学员做技能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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