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被封了。”程枭说了一句。
“不止退路。”宋科的手指在图像上划了一下。“前方转弯处的那段墙壁也有。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那个转弯处被堵住，前后同时引爆——”
他没说完。不需要说完。
疯铁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把战锤往肩上一扛。
“那就别被堵住。”他说。“加速前进。进了那个椭圆形空间，至少还有活动的余地。幼薇，你走前面，帮我探路。小樱，精神力感知拉到最大范围，任何异常立刻报。苏曼殿后，如果身后有东西追上来，烧。”
“明白。”三个女性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陈幼薇的刺客型机甲从队列中滑出，无声地超过疯铁，冲到了队伍最前方。她的身形压低，双刃已经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机甲的暗影涂层在离子光芒中吞噬着光线，让她的轮廓变得模糊。
队伍的速度提了上来。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转弯处到了。
陈幼薇没有减速。她的机甲贴着内侧墙壁高速转弯，同时释放出三个影分身，分别从不同角度冲入弯道另一侧。
如果有埋伏，影分身会先挨打。
一秒。两秒。
影分身没有被攻击。
“通道清——”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弯道另一侧的景象。
椭圆形空间的入口是一道拱形门洞，高约十五米，宽约十米。门洞敞开着，没有任何阻拦。但透过门洞看进去的画面，让陈幼薇的瞳孔骤缩。
银白色的能源塔矗立在空间正中央，和左塔一样的结构，一样的冰蓝色能量脉冲。
但守在塔前的不是银色禁卫。
十一个高大的黑色机械体。每一个都超过六米高。它们的体型比银色禁卫更加精干，没有多余的装甲覆层，暴露在外的是密密麻麻的关节结构和动力管线。双臂各持一柄弯曲的长刃，刃身在不断震颤，发出人耳难以忍受的高频嗡鸣。
最前方那个，比其他十个大了整整一圈，体高接近八米。它的双刃更长、更宽，刃身上流动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
“那是什么……”石漠的声音有点发紧。
那十一个机械体的站位不是防御阵型。它们散开着，保持着相互之间足够的攻击距离。
这是猎杀阵型。
“机械屠戮者。”宋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扫描数据刚刚回传完毕。“领头的那个，能量等级……23阶。后面十个，全部20阶。武器是高频震荡双刃，每秒震动频率超过十二万次，理论上可以切开任何低于其等阶的物质。”
“二十三阶。”疯铁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他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机甲。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铁樱，13级精神念师。陈幼薇，13阶暗影主宰。苏曼，11阶火系异能者。李明宇，11阶敏捷武者。多克多，10阶刺客。程枭，11阶金系异能者。石漠，10阶体魄武者。陈彬，11阶医疗武者。宋科，工程兵。
外加他自己，12级体魄武者，机甲残破。
十个人对十一个机械体。最高战力23阶，他们这边最高的是陈幼薇和铁樱的13+5阶。
等阶差距巨大。
但退不了。身后的通道里塞满了遥控炸弹。
“进去之后，”疯铁的声音很平。“陈彬和宋科不参与正面战斗。陈彬负责随时救治，宋科找机会拆那些炸弹——万一我们得退，不能让那些东西堵后路。程枭，你盯住它们的金属结构，能干扰就干扰，能控制就控制，别硬来。石漠，跟我。”
“小樱。”
“嗯。”铁樱应了一声。
“如果事情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铁樱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法杖型机甲的操控台上微微收紧。
疯铁不再多说。他举起战锤，踏过了门洞的边界线。
他踏入的瞬间，那个八米高的23阶机械屠戮者转过了头。它没有面部特征，只有一道横贯头部正面的暗红色光带。光带的亮度在疯铁进入的一刻骤然增强。
然后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的停顿。它从完全静止到全速冲刺的过程不超过零点一秒。八米高的黑色身躯携带着恐怖的动能，暗红色的高频双刃在身侧展开，拖出两道扭曲的空气痕迹。
速度快得不像23阶的重型机体。
“散开！”疯铁吼了一声。
他没有闪避。他选择了正面迎上去。
残破的塔盾举到身前。战锤高高扬起。
十二阶气血全力灌注。“震荡”异能叠加在战锤头部，空气中传出低沉的嗡鸣。
两者在椭圆形空间的中心线上相撞。
高频震荡刃砍在塔盾表面的一瞬间，疯铁的整条左臂都麻了。不是疼痛，是那种高频振动直接穿透金属传导到骨骼里的酥麻感。塔盾——那面在之前战斗中就已经碎裂大半的塔盾——在接触点处直接被震碎了一块。碎片飞溅出去。
但疯铁的身体没有后退。
他的机甲双腿死死钉在地面上。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哀嚎，合金地板被靴底碾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战锤落下。
“震荡”的力量在锤头与屠戮者左臂交汇的一刻爆发。冲击波将两人之间的空气炸开，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屠戮者的左臂被震得偏转了五度，但它的步伐没有乱。
疯铁抓住了那个五度偏转的瞬间，战锤上提，从下方兜向屠戮者的腰部。
屠戮者的右手刃斜切下来。
两道高频震荡的刃光在空气中交错。战锤与右刃碰撞，金属尖啸声充满了整个椭圆形空间。疯铁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两步。机甲右臂的关节处冒出了一缕黑烟。
那个23阶屠戮者连续攻击的节奏没有丝毫停顿。它的双刃交替劈出，每一刀都带着足以切开厚重装甲的震荡频率。
疯铁在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塔盾已经碎了三分之二。每接一刀，就有一块碎片被高频振动从盾面上震脱。液压系统的哀鸣声越来越尖锐，那是快要过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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