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毫米。”陈幼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暗影化状态下进行精细操作的难度很高。暗影态的“手”可以穿透物理实体，但要精准地作用于一个三毫米的目标，需要极高的控制力。
“你突破十四阶后。”江悠悠说。“暗影吞噬的精度和之前比提升了多少？”
陈幼薇想了两秒。“至少三倍。”
“够了。三毫米的导能管，暗影吞噬切断。一颗一颗来，慢慢走。”
陈幼薇点了下头。她把双刃递给了身旁的多克多。
“帮我拿着。暗影化的时候带着金属会增加被感应到的概率。”
多克多接过双刃，两柄黑色的刃在他手中交叉握着。
陈幼薇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变化。皮肤的质感消失了，肌肉和骨骼的轮廓变得模糊。几秒之后，站在疯铁身后的是一团勉强保持人形的暗影。轮廓在管道昏暗的光线中和周围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暗影化完成。
她向前走了一步。暗影态的脚踏入积液的时候，液面几乎纹丝未动。暗影态的物理质量接近于零，对液体的扰动极小。
第二步。第三步。
她沿着管壁的内侧向前移动，速度很慢。每一步的落脚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了液面下那些隐约可辨的球形轮廓。
前方三十米处是第一颗水雷。
陈幼薇蹲下身。她的上半身沉入了液面以下。暗影化的身体在高温液体中感受到了温度，但损伤被暗影态的能量结构大幅削减了。
水雷的外壳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暗橙色的液体让能见度很低，但暗影感知在这种环境中反而更加灵敏。她可以“看到”水雷的每一个细节。
球形外壳。四组感应触发器分布在赤道线的四个象限位置。壳体的顶部有一个凸起的盖帽，盖帽下方就是导能管和引信的连接点。
陈幼薇的右手变形了。五根手指合拢成了一根极细的暗影触须，尖端的直径缩小到了一毫米以下。
触须穿透了壳体的金属表面。暗影态可以穿透物理实体。触须在壳体内部沿着江悠悠标注的路径移动，找到了那根三毫米的导能管。
暗影吞噬。
极其微量的暗影能量包裹住了导能管的中段。吞噬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缩。导能管在暗影能量的挤压下断裂了。
断裂的过程安静得令人窒息。金属管壁被暗影吞噬掉的部分化为了虚无。断口整齐。触发器和引信之间的能量通路被永久切断。
第一颗。完成。
陈幼薇的身体缓缓移向第二颗水雷。
管道里的其他人都在原地等着。疯铁的战锤撑在地上，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沈佑白靠在管壁上，寂灭枪的枪杆横在胸前。雷厉的目光盯着前方液面上微微波动的那一小片区域，嘴唇紧抿着。
江悠悠的精神力始终锁定着陈幼薇的位置。每一颗水雷被拆除的瞬间，她都在同步验证引信是否确认失效。
第二颗。
第三颗。
第七颗。
陈幼薇的速度在前十颗之后稳定了下来。每颗水雷的拆除时间从最初的四十秒缩短到了二十秒左右。暗影吞噬的精度随着反复操作越来越高，她的暗影触须可以在壳体内部直达目标位置，几乎省去了搜索的时间。
第十五颗。第二十颗。
管道里的温度在这段时间里又升高了十度。等待中的队员身上的涂层持续承压。艾娃又为两个人修补了裂痕，腰间的试管用掉了第五管。
第三十颗。
半小时过去了。
陈幼薇的暗影化状态已经维持了很久。即便是十四阶暗影主宰，长时间的深度暗影化依然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储备。她的暗影形态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轮廓的边缘变得模糊，密度略有下降。
但她的速度反而加快了。
第四十颗。第四十五颗。第五十颗。
到第五十五颗的时候，江悠悠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第五十六颗水雷的能量信号和前面所有的水雷都有细微的差别。差别极其微小，体现在引信的能量波形上。前面五十五颗水雷的引信波形是标准的平稳正弦波，但第五十六颗的波形中有一个几乎看不到的锯齿状杂波。
逻辑变异体。
“幼薇，停。”
精神链路中的指令让陈幼薇的身体在距离第五十六颗水雷还有半米的位置定住了。
“第五十六颗有异常。引信波形出现了变异特征。”江悠悠的精神力对那颗水雷进行了高精度扫描。
扫描结果让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颗水雷的内部结构和前面五十五颗截然不同。标准的导能管依然存在，但导能管的旁边多了一组独立的逻辑判定回路。这组回路直接连接在引信的核心上。它的触发条件和外壳上的生物感应器无关。
它监测的是周围其他水雷的信号状态。
当周围一定数量的水雷信号消失，也就是被拆除的时候，这组逻辑判定回路会自动激活引信。
反拆除机制。
“第五十六颗是陷阱中的陷阱。”江悠悠说。“它监测周围水雷的信号。我们已经拆了五十五颗，它的逻辑判定回路现在处于临界激活状态。”
陈幼薇在液面下保持着静止。暗影化的身体轻微地颤动着。
“我还能拆吗？”
“导能管可以切。但逻辑判定回路同时连着引信。你切导能管的瞬间，回路会判定为外部干扰，直接激活。”
管道里安静了三秒。
“那就拆回路。”陈幼薇说。
“回路的结构比导能管复杂二十倍。三毫米的管子你能切，但回路上有四个节点，每个节点之间的间距只有零点五毫米。你需要同时切断四个节点才能让回路失效。少切一个，引信就炸。”
“同时切四个。”陈幼薇的声音平静。
江悠悠盯着精神力反馈中那颗水雷的内部结构。四个节点分布在引信周围的四个方向。同时切断意味着暗影触须要在壳体内部同时分化成四根，在同一瞬间完成四个精确到零点五毫米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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