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的精神力扫过他全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体内的青龙战气在甩枪的那一刻达到了某种饱和点。青源战气的能量密度从十四阶的上限突破了，此刻正在以一种平稳而坚定的速度向更高的层级跃迁。
十五阶。
沈佑白自己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掌上有一层极淡的青色光芒在缓缓流转。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青色光芒收敛了。
“突破了？”江悠悠问。
“嗯。”沈佑白抬起头。银色的短发上沾着溅射的冷却液残渣，眼底有压抑的锐气。“枪挑水雷那一瞬间，战气被逼到了极限。就过去了。”
江悠悠收回精神力。扫了一眼队伍。
“继续。雷区过了。前面还有一公里多。”
队伍重新整队。
雷区之后的管道宽阔了许多。水雷的部署区域本身就是一个人为扩建的拦截段，过了这个区域之后管道恢复了正常的截面。积液的深度也降低了，从大腿根退到了小腿。
但温度在继续升高。八百度的区间已经触及了。
前进了大约六百米之后，管道前方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变化。
疯铁最先感觉到了。机甲的声学传感器捕捉到了来自前方的回声特征改变。之前的管道回声是紧凑而短促的，符合封闭管道的声学特性。但现在的回声变得绵长而空旷，声波的反射距离明显增大了。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出口。
疯铁走到了出口的位置，停住脚步。
管道在这里终止了。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规模远超想象。江悠悠的精神力从管道出口向外扩散，花了整整两秒才触及溶洞的边缘。这个溶洞的直径超过了一千米。穹顶的最高处距离底部大约三百米。溶洞的四壁是被高温长期烘烤的变质岩，岩壁表面有大量熔融后凝固的矿物结晶，在微弱的光线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光源来自底部。
溶洞的底部是一片湖。
湖面泛着暗橙色的荧光，液面上不断有气泡翻涌而出。蒸汽从湖面升起，在溶洞的中上层形成了一片浓稠的热雾。
“冷却液。”吴玄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整个圣殿底部的冷却循环系统最终汇聚在这里。这就是冷却液的终端储存池。”
“温度？”江悠悠问。
吴玄调出腕表上的温度读数。数字跳了几下，稳定在了一个数值上。
“湖面表层九百六十度。底部估计超过一千。”
雷厉站在管道出口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脸被湖面反射的暗橙色光照亮了半边。
“这是湖？这是锅。”
管道出口位于溶洞壁的中段位置，距离湖面大约一百米。出口下方的岩壁有自然形成的岩石台阶和突出的岩架，可以攀爬下行。溶洞的对面，大约七百米远的位置，另一段管道的入口隐约可见。
“我们要到对面去。”吴玄对照着残缺的布局图说。“对面那个管道入口通往圣殿底层的排水系统。从那里可以接上老约瑟说的密道。”
七百米。
七百米的距离，沿着溶洞壁的边缘行走。脚下是千度高温的冷却液湖泊，头顶是三百米的岩穹，空气中弥漫着致命浓度的源火辐射毒素。
艾娃再次检测了空气中的辐射浓度。她的手稳住了，但读数让她的嘴唇紧抿了一下。
“辐射浓度是管道里面的六倍。”她说。“我之前注射的血清消耗速度会加快很多。按照现在这个浓度，全队的血清保护时间只剩……”
她算了一下。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穿过这个溶洞，走完剩下的密道，抵达圣殿底层。如果中间再遇到任何阻碍导致速度放缓，血清的保护就会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前耗尽。源火辐射毒素一旦渗入未经保护的人体，会在三十分钟内破坏基因结构，造成不可逆的细胞崩溃。
“走吧。”江悠悠说。“站在这里算时间只会让时间更少。”
队伍开始沿着岩壁上的天然台阶向下攀爬。目标是抵达溶洞壁中段的一条水平岩架。那条岩架在溶洞壁上绵延了大半圈，宽度在一米到两米之间。足够队伍贴壁行走。
下降的过程持续了五分钟。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岩壁表面的温度已经超出了涂层的舒适区间。队员的靴底踩在岩石上时可以听到涂层被灼烧的轻微声响。
抵达水平岩架之后，队伍开始横向移动。
管道出口在溶洞的东壁。目标入口在西壁。沿岩架走一条弧线，总路程大约八百米。
江悠悠的精神力一直在向溶洞中央的湖面下方扫描。
走出一百米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湖面中央的位置。精神力触及了一个巨大的实体。
那个实体沉在湖面以下大约二十米的深度。体积庞大到让江悠悠的精神力扫描在第一时间产生了一种比例失调的错觉。她不得不重新校准了感知的距离参数，才确认了那个实体的真实尺寸。
体长一百米出头。
最宽的位置将近四十米。
躯干的前半部分是有机组织。变异生物的肌肉纤维、骨骼结构和内脏器官。后半部分是机械结构。金属骨架、能量管线和装甲板块。有机与无机的交界处被一种复杂的融合组织粘连在一起。
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体。
江悠悠的精神力从它的体表扫向内部。巨兽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厚的装甲。装甲的材质在精神力的分析中呈现出液态流动的特性。那是液态星纹金属。高纯度的液态星纹金属在巨兽体表形成了一层几乎无缝的覆层，随着呼吸的频率做微弱的波动。
能量等级。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巨兽的能量核心上方停留了一秒。
二十六阶。
她的精神力静静地收了回来。
“什么情况？”雷厉在后面小声问。
“湖里有东西。”江悠悠的声音很低。“一百米长。二十六阶。机械与变异生物的融合体。表面是液态星纹金属装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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