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亭的嘴唇动了。
“低维的虫子。”声音从门扇的每一寸金属中同时震出来，带着高维意志特有的金属质感共鸣。“你觉得你的拳头能砸开什么？”
塔尔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的左拳攥紧了，机甲的指节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声音。
“这扇门融合了神座行星的核心规则。”宋敬亭的面孔微微上扬了下巴，那种俯视的角度和之前的投影一模一样。“你们在这扇门面前，连资格都谈不上。规则之上的东西，低维生物永远无法触及。”
阿克动了。
三十阶敏捷战士的身形在通道中骤然加速，机甲的推进系统在全功率输出下发出了尖锐的嘶鸣。他的手指在加速的过程中已经调整好了攻击角度，指尖的高频震动频率提升到了极限。
“站住。”
江悠悠的声音在精神链路中炸开。
阿克的脚步在距离门扇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惯性让他的机甲向前滑行了半步，双脚在地面上拉出两道深深的刮痕。
柯拉的右脚也收了回去。她的弯刀已经抽出了一半，刀柄上的力道让指节泛白。但她的脚步停住了。
江悠悠从队伍中走出来。
她的步伐平稳。琥珀色的虹膜中金色的光点在加速流转，频率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她经过塔尔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退后十米。”
塔尔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悠悠眼中的光之后，把话咽了回去。他退了十步。
“所有人，退后十米。”江悠悠的左手向后抬起，手掌朝向身后的队伍。
疯铁的战锤从肩上放了下来，锤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双手握着锤柄，姿态放松了些许，但目光始终锁在江悠悠的背影上。随时准备冲上去。
沈佑白的寂灭枪横在胸前，枪尖的青芒在源火粒子的光雾中微微跳动。他退了十步，站在了疯铁的右侧。
队伍向后移动了十米。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
江悠悠独自站在暗金色巨门前方三米的位置。
门上，宋敬亭的面孔低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瞳孔中有玩味的光芒在流转。
“又是你。”他说。“那个二十阶的小念师。你想怎么样？用拳头砸？用精神力撞？还是用你那套概念萃取的小把戏？”
江悠悠的面部表情平静到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程度。
她抬起双手。
掌心对准门扇的中央。指尖距离暗金色的门面还有十厘米。她能感受到那层活着的意志在门扇中脉动。每一下脉动都带着宋敬亭一千多年积累的源火意志，厚重，浩瀚，高到让精神力接触的瞬间产生灼痛。
她的双手贴上去了。
掌心触碰门面的那一刻，十指和暗金色的金属表面之间迸发出一层刺眼的白光。
概念萃取。
物质改写。
两种能力同时发动。
二十阶的精神力化作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从掌心涌入门扇的内部结构。概念萃取的那一股精准而锐利，穿透了门扇表面的能量层，直奔底层规则架构。物质改写的那一股则沿着门扇的分子结构渗透，试图从物质层面瓦解金属的稳定性。
但她的目标和塔尔的暴力破门完全不同。
她锁定的萃取目标，是宋敬亭对源火规则的独占权。
整扇门的规则架构建立在一个核心概念之上：独占。宋敬亭用几百年的时间将自己的意志融入神座行星的源火规则中，把源火的使用权、解读权、操控权全部捆绑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扇门之所以坚固，是因为它的每一个分子都被宋敬亭的“独占”意志浸透了。
拔掉独占，门就只是一扇门。
概念萃取的剥离力扎入了门扇的规则层。
掌心处的空间在高浓度能量的挤压下开始扭曲。可见光在那个区域产生了弯曲，门扇表面被她的双手覆盖的那一小块区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隙。
空间裂隙。
精神力和源火能量的双重压力超过了那个区域的空间承载极限。
宋敬亭的面孔变了。
门扇上那张三米高的暗金色面孔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警觉。暗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在做什么？”
江悠悠的回答是加大精神力的输出。
概念萃取的剥离力和宋敬亭的独占意志在规则层面撞上了。
那种碰撞的烈度远超物理层面的一切冲击。两股力量在门扇内部的规则空间中绞在一起，撕扯，对冲，每一次碰撞都在规则层产生剧烈的震荡。
震荡传导到了物质层面。门扇开始颤抖。暗金色的表面出现了密集的细小裂纹，裂纹中渗出了金色的光。
江悠悠的面色在两秒之内变得惨白。
额头上的青筋暴突成了一条条蜿蜒的蓝线。太阳穴处的血管在高速跳动，频率快到肉眼可辨。
然后，她的鼻腔渗出了一缕血丝。
“老大！”雷厉的叫声从后方传来。
江悠悠的脊背绷紧了，整个人的重心前倾，把更多的力量压在了掌心上。精神力的输出从八成提升到了九成，又从九成推到了极限。
宋敬亭的意志在规则层反扑了。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门扇深处涌出，沿着江悠悠的精神力通道倒灌进她的经脉。那是几百年积累的源火意志的一部分，浓度和密度都远超她当前的精神力等级。
她的耳朵渗出了血。
两只耳朵。同时。血珠顺着耳垂滴落，在机甲的肩甲上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
疯铁的脚步已经迈出去了。战锤从地面提起，锤头的星纹钢在能量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佑白的寂灭枪枪尖亮了。青龙战气在枪身上奔涌，枪刃的轮廓在青色光芒中变得凌厉。
两个人同时向前走了三步。
“别过来。”
江悠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嗓音发紧，带着精神力过载产生的嘶哑。但语气硬得像一块铁。
疯铁的脚步顿住了。他的手在战锤的锤柄上攥得死紧，指节的金属包裹层发出了形变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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