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长发散落在操作台两侧，发丝的颜色枯黄，失去了所有光泽。面容清秀，嘴唇的弧度和江悠悠几乎一样。她的身体比男人更瘦，手腕细得让人心惊，被金属束缚带勒出的伤痕已经反复破裂愈合过无数次，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疤痕组织。
他们的脊椎上，贯穿着和下层培育舱相同制式但粗大十倍的管线。管线的直径超过了成人的大腿，表面有暗金色的能量在高速流动。
能量的流动方向是从人体向外。
这两根管线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率抽取着他们体内的生命力。
江悠悠的右手在握影刃的力道骤然加大。刀柄上的缠绕被她的手指勒出了深深的压痕。
“爸。妈。”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疯铁和沈佑白能听到。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线是稳的。但疯铁听到了那两个字底下压着的东西。他扛着战锤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操作台上，女人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的目光一直对着穹顶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在默念着什么。当大殿入口处传来碎裂声和脚步声的时候，她的瞳孔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看到了江悠悠。
一秒钟的时间里，女人的面部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变化。
认出来了。
眼泪涌出了眼眶。
然后是恐惧。
她拼命摇头。干枯的嘴唇张合着，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字。
跑。
江悠悠看清了那个口型。
她的脚步向前迈了一步。
“笑话。”
声音从大殿的深处传出来。
源火的正前方，约五十米远的位置，有一个王座。
王座由暗金色的源火结晶构成，高约六米，椅背的顶端雕刻着一朵星辉树的火焰形状叶片。王座的扶手和底座与大殿地面的铭文阵列连为一体，能量管线从地底延伸上来，和王座的结构融合在了一起。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宋敬亭的本体。
他站了起来。
身高超过两米。深灰色的远征舰队将官制服穿在他身上，肩章和领口的纹饰比投影中更加清晰。但制服的右半边已经被撑裂了。
因为他的右半边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
从右肩到右腰，从右臂到右腿，他的身体和暗金色的源火结晶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结晶的纹路从他的颈部右侧一直延伸到右脚的脚趾，表面有源火能量在持续脉动。
半人半源火的躯体。
他缓缓抬起了头。暗金色的竖瞳落在了江悠悠身上。竖瞳的形状和正常的人类瞳孔完全不同，纵向的细长切口在暗金色虹膜的衬托下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威压从他的身上释放出来。
那种威压的量级让江悠悠的精神力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一阵尖锐的疼痛。
五十阶以上。
具体多少，她判断不出。精神力触碰到威压表层之后就被弹了回来，根本无法深入探测。
雷厉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拼命稳住了身体，咬着牙强撑着战斗姿态，但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机甲的内衬浸透了。
郭坤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的烈火刀握在手里，刀刃微微颤抖。
白灵直接退了三步。她的面色苍白，精神幻术师的感知能力让她比任何人都更直观地感受到了那股威压的恐怖。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宋敬亭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声音从大殿的墙壁上反射回来，每一个回音都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金属嗡鸣。“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抬起了右手。
源火结晶构成的右臂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大殿四周的虚空同时产生了扭曲。数十个点位上，源火能量急速聚集，浓度在零点三秒内飙升到了物质化的临界点。
凝聚。成形。
人形的轮廓从每一个扭曲点中浮现出来。高约四米，通体由流动的暗金色源火构成。没有面孔。没有五官。头颅的位置只有一个光滑的曲面，上面有一个纵向的裂缝在发光。
无面傀儡。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扫描。数量三十六台。每一台的能量波动都在四十阶以上。
三十六台四十阶以上的战力。
加上一个五十阶以上的宋敬亭本体。
江悠悠的精神力在大殿的上方空间中锁定了父母的位置。操作台悬浮的高度，管线的走向，束缚带的固定方式，她用零点五秒的时间把所有信息记录下来。
然后她开口了。
“拦住傀儡。”精神链路中的指令传达给了每一个人。“一个都别放过来。”
疯铁的回应是一声低沉的怒吼。
战锤高举过顶，狂暴技能激活。机甲的伺服系统在全功率输出下发出了过载的嘶鸣，疯铁的肌肉在一秒内膨胀了一圈，血管在皮肤下鼓胀成蚯蚓般的条索。
他冲出去了。
第一台无面傀儡迎面扑来。暗金色的源火构成的拳头向疯铁的胸口轰来，拳锋上附带的高维能量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橙红色的尾迹。
疯铁的战锤在半空中迎上了那只拳头。
锤头和源火拳锋碰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外扩散。大殿地面上距离碰撞点最近的铭文阵列在冲击下碎裂了一片。
傀儡的拳头被锤了回去。源火构成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断裂，碎成了数十块金色的晶体碎片散落一地。
但疯铁的身体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了五米。机甲的脚底在地面上拉出了两道明亮的火花。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四十阶以上的力量反馈穿透了机甲的缓冲系统，直接冲击到了他的内脏。
他吐掉了嘴里的血沫。吼了一声。
锤又举起来了。
沈佑白在他的右侧同步动了。寂灭枪的枪尖在瞬华的加速下化成了一道青色的流光，刺入了第二台傀儡的胸腔。青龙战气在傀儡体内炸开，将源火构成的躯干从内部撕裂成了三块。
塔尔的拳头已经砸碎了两台傀儡。四十阶的体魄在机甲增幅下达到了碾压性的优势。他的攻击速度极快，每一拳都带着将空气压缩到极限的力量，拳风所过之处，傀儡的源火身躯被打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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