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东海三中，陷入了一种近乎神经质的肃穆与忙碌之中。
祁炎是被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口号声给吵醒的。
“搞什么飞机？”
他嘟囔着坐起身，对面的王发财睡得跟死猪一样。
昨晚和老吴那顿宵夜吃完，两人精神头十足，刷“字节不动”刷到了凌晨三四点，正是人类高质量睡眠的黄金时段。
祁炎顶着一头乱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好悬没把下巴惊掉。
只见学校的主干道上，乌压压地站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方阵，一个个站得笔直。
教导主任和各班班主任在队伍前来回踱步，活像阅兵现场。
更离谱的是，校门口的方向，居然铺上了一条崭新的红地毯。
连路两旁的景观树，都被连夜刷上了一层绿油油的漆。
“我靠，这阵仗，天王老子来了？”祁炎彻底清醒了。
他回头一脚踹在王发财的床板上。
“胖子，起床了！”
王发财一个激灵坐起来，揉着眼睛：“哎哟我凎你的，你要死啊？有虚兽干进学校了？”
“比虚兽可怕多了，”祁炎指了指窗外，“领导视察。”
王发财凑到窗边一看，也傻眼了。
他们俩要是现在被抓下去充数，绝对会社死当场。
腹中饥饿的咕咕声打破了沉默。
王发财摸了摸肚子：“炎子，我饿了，昨晚的烤羊消化完了。”
祁炎和王发财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一个念头同时在两人脑中升起。
两人迅速洗漱完毕，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楼，一头扎进了学校后花园的小径里。
这条路平日里就没什么人走，今天更是幽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你说，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能让王校长搞出这么夸张的场面？”王发财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如果叫我们过去，就按老吴教的，主打一个卖惨要饭；不叫我们，那正好，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也对。”
王发财刚想再说点什么，眼尖地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长袍，背着手，正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一朵不知名的黄色野花。
老人身上有种温和安宁的气息，和外面那些打了鸡血的校领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新来的园丁大爷？还是外面遛弯的遛进来了？
王发财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猜测。
出于骨子里的热心肠和自来熟，他想都没想，拽着祁炎的胳膊就迎了上去。
“大爷！”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老人身后，嗓门洪亮。
老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他看到眼前两个少年，一个高大壮硕，笑得一脸灿烂；
一个身材匀称，脸上挂着没睡醒的倦意。
两人身上都没有那种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和疏离，干净得有些不像话。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大爷，您是不是迷路了？看您面生啊，要不要我们给您带个路？”王发财热情地问。
“哦…是啊，”大爷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带着笑意，“确实是迷路了，转了半天没找到吃饭的地方，正发愁呢。”
“嗨！这叫什么事儿！”王发财一听，豪爽地一挥手，“正好我们也要去食堂，顺路，跟我们走吧大爷！”
“那可太好了。”
三人就这么结伴而行。
路上，大爷随口问道：“听外面动静不小，今天学校是有什么活动吗？你们两个怎么没去参加？”
“别提了，”王发财撇撇嘴，“说是要来个什么大人物，全校师生都得去门口列队欢迎，搞形式主义呢。”
“哦？大人物？”大爷饶有兴致地看向祁炎，“这位小同学，你怎么看？”
祁炎双手交叉抱在头后，“我能怎么看，我站着看呗。来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食堂今天的大肉包子还有没有。”
“我们班主任说了，领导画饼千层厚，不如工资多发一点。与其听他们讲一堆正确的废话，不如给学生发点信用点或者资源来得实在。搞这些，除了折腾人，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听说，今天来的，可能是传说中的‘圣者’哦。”大爷悄咪咪的说着。
结果王发财的反应让他再次失笑。
“圣者？”王发财撇了撇嘴，“圣者来了能当饭吃啊？他能V我50，听我讲讲疯狂星期四的故事吗？不能吧？那还不如食堂打饭的阿姨今天多给我抖两块肉来得实在。”
大爷没忍住，大笑起来。
三人很快抵达了食堂。
因为全校师生都被拉去当背景板了，偌大的食堂空无一人，只有打饭阿姨在窗口里面聚在一起聊天。
大爷站在付款机前，研究了半天，发现需要学校内部的ID才能验证支付，一时间有些尴尬。
祁炎看出了他的窘境，二话不说走上前，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在机器上轻轻一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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