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中央的空气泛起一丝涟漪。
一个身穿朴素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前方。
他气质温和，带着浓郁的书卷气，就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
可他出现得太过突兀，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被人看见。
“同学们好，我是张修远，联邦大学的校长。”声音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Lv.149级的奥术师，张修远。
上一任元素议会会长，30年前不知什么原因选择前往联邦大学任职。
也是从那时候起，联邦大学升入高空，成为浮空岛。
人群的骚动瞬间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欢迎各位来到联邦大学。”张修远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我知道你们一路过关斩将，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心中满怀憧憬。”
“但今天，我不是来给你们灌鸡汤，也不是来描绘美好蓝图的。”
他的话锋一转。
“而是告诉你们一个真相——联邦大学的毕业证，就是你们的墓志铭。”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里没有毕业。从你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身份就不仅仅是学生，更是军人，服役期是…直到战死。”
“在这里，存活率最高的一批学生，也不足两成。”
轰！
死寂的训练场瞬间炸开锅。
“什么意思？没有毕业？”
“战死为止？开什么玩笑！”
“存活率最高的都不到两成？我没听错吧！”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质疑和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修远静静看着，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影视亮起。
一张大合照，合照中密密麻麻的人一眼望去大约有近万人。
在这个近万人的合照中，红发少年是最引人注目的，无需寻找，他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映入眼帘。
那股扑面而来的少年意气，让他如星辰般闪耀。
画面跳转，这里是一片被魔法轰出的焦土，天空是一片暗红。
无数职业者悍不畏死地冲向画面远处那些如同潮水一般的虚兽。
技能的光华绚烂却短暂，如同夏日稍纵即逝的烟火。
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下，身躯被后续的同伴踩在脚下，化为泥泞。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后续的人继续冲锋，继续倒下。
他们的尸骨，就是后来者脚下的路。
画面再次跳动，时间跳跃到【神历98年】。
联邦大学的校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从红色的头发可以隐约看出，那是刚刚在合照中心的红发少年。
那股耀眼的气质已经消失，脸上只剩下麻木。
下方，一行文字浮现。
【神历88年，入学新生9274人，神历98年，回归者，一人。魔力本源溃散，等级永久停滞Lv.99。】
残酷的影像，冰冷的数据，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新生的心上。
喧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现在，选择吧。”
张修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选择留下，为人类的延续，流干最后一滴血。”
“或者选择退出，回到你们原来的城市，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者，享受着前方将士用生命换来的和平，一辈子躲在后方。”
人群彻底哗然。
石荒、李子仪、欧阳那几个出身顶尖世家的人，却面无波澜。
他们显然早就知晓这一切。
此刻，他们反而有些诧异地看向祁炎和王发财。
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也能如此镇定？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张修远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五分钟后，没有提出退出申请的，一律视为同意留下。”
“记住，一旦同意，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他温和地笑着补充了一句。
“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反悔的后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背后的视频没有任何重复，放着几乎每一届入学的学生与最终存活的。
直到这么一条统计出现，压垮了某些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神历99年，入学新生人，神历109年，全员战死，镇狱之渊出现，联邦后撤五百里。】
“我…我退出！”
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颤抖着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很好。”张修远和蔼地点头，甚至对他笑了笑，“对嘛，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退出也不碍事的，不就是躲在大家身后嘛，不丢人的，至少保住了自己的命嘛！”
那少年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地埋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番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又有几个人，在人群中举棋不定，手抬起了一半，似乎下一秒就要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毫无征兆地炸响在训练场。
“校长！我有个问题！”
王发财高高举着他的胳膊。
“如果我战死了，我的遗产咋整啊？”
全场：“……”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正准备举手的人，动作僵在半空。
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石荒和李子仪，也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个胖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大家在讨论生死存亡，在进行灵魂拷问，你他娘的在关心遗产分配？
张修远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他看着王发财，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呵呵，这位小同学，你想要怎么处理呢？”
王发财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是希望所出来的，没爹没娘。这钱，就都给我高中班主任老吴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他一个学者，死脑筋，赚点钱全拿去买那些破书了，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一条。我要是真没了，我那点存款，应该够他娶个老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修远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他指着王发财，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小子！你要是真死了，我亲自把钱送到你老师手上！保证让你老师风风光光娶个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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