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沙哑疲惫的话语打断了这片悲伤的寂静。
刘涛快步走来，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
他走到众人面前，对着他们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祁炎的视线越过刘涛，停留在失魂落魄的王凯身上。
刘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缓缓放下了敬礼的手，他把自己的嗓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抱歉，老王他…有点失态。”
“他的儿子，王小虎，也在这次任务里…没有回来。”
祁炎垂下眼帘。
通关暗间、连升四级、装备晋升的巨大喜悦，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刘涛，轻声说。
“抱歉，我们没能更早地结束这次任务，导致伤亡如此惨重。”
刘涛急忙摇头。
“不，请别这么说。当他们选择成为破界人的那一刻起，就有了牺牲的觉悟。”
“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好了，我立刻安排人，给各位英雄接风洗尘！”
英雄。
这两个字，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祁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所有人都极为沉默。
王发财死死咬着牙，看着远处正在救治伤员的帐篷。
石荒闭着双眼，双臂肌肉紧绷。
李子仪和宁蓉眼圈泛红，不忍地别过了头。
唐山低头看着地面，肖严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言不发。
唯有任天宇脸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祁炎转回头，朝着刘涛摇了摇头。
“不用了，刘队长。”
“派辆车送我们去后勤总署吧，我们直接回校。”
回城的军用越野车里，极为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去查看自己的奖励和属性。
砰！
一声巨响，肖严一拳狠狠砸在车厢的铁皮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他低吼一声，肩膀在微微颤抖。
“英雄？这他妈算什么狗屁英雄！”
石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肖严，这就是代价。”
“代价？”肖严猛地回头，双眼赤红，“那一百七十条人命就是代价？”
“是，我们成功关闭了暗间，我们拿了SSS评分，我们升级了，我们甚至有了传奇装备！”他指着自己，又指了一圈众人，“但是他们全都死了！”
王发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扭头看向祁炎。
祁炎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并未搭话。
任天宇靠在角落里，神色平静。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他们没有活下来，是因为他们不够强。我们活下来了，也只是因为我们更强。悲伤是无用的情绪，只会拖慢变强的脚步。”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肖严瞬间被点燃，怒吼着就要冲过去。
石荒手臂一横，拦住了他“够了，都少说两句。”
祁炎转头，目光凌厉的扫过所有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祁炎这才开口。
“不要把情绪洒在队友身上，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暗间，错的是虚界，错的是那该死的神！”
“不满就变强，变得足够强，能阻挡暗间，能弑神！而不是在这里向着队友发泄这些毫无用处的情绪！”
车厢再次陷入了沉默。
……
从传送阵出来时，一阵熟悉的撕裂感和恶心感传来。
身体上的难受，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众人内心的沉痛。
光芒散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传送阵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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