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情况已确认。”谢雨洋的语速极快，“大型虚界暗间，扫描直径四十三米，能量波动判定为三十至四十级。根据历史数据比对，该级别暗间，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存在传奇级BOSS。”
她停顿了一下，面前的光幕上跳出两份学生档案。
“已确认卷入学生一名，王发财，职业守誓者，本届新生，潜力评估S+。根据发出警报的学员阮莉莉的行为模式侧写，她主动进入暗间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职业契魂使，二年级，潜力评估S-。”
她抬起头，直视着张修远。
“以此为基础推断，建议放弃救援。”
张修远的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嗒、嗒”声，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没有理会谢雨洋的建议，只是吐出四个字。
“救援方案。”
谢雨洋面前的光幕数据飞速滚动，瞬间生成了一套方案。
“最优方案，立刻集结一支由四十级的三年级学员组成的五十人精英团进行支援。但是，目前符合等级限制的三年级学员战力评估A减部分居多，只有数个A级。根据数据模型推演，面对传奇级首领，该配置救援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团队全员阵亡率，高于百分之八十。”
“我反对！”
李天允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
他死死盯着桌子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几乎是咆哮出声。
“这是在谋杀！谢雨洋，你管这叫救援方案？”
“百分之八十的全员阵亡率！百分之十五的成功率！为了救两个已经陷进去的学生，就要再拿五十个学生的命去填？甚至连能不能成功都只是个问题！”
“李副校长，你的慈悲我个人很敬佩。但在大局层面，过度的感性是致命的缺陷。”谢雨洋的回应没有一丝波澜。
“若不派遣任何支援，王发财与阮莉莉的生存率为零。派遣这支队伍，我们至少还有百分之十五的机会将他们完整地带回来。在现有规则和资源限制下，这是我们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唯一？！”李天允拍着桌子怒吼“所以你的唯一选择，就是让五十个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去关闭一个几乎确定存在传奇BOSS的大型暗间？”
“王发财的挚友，是祁炎。”
谢雨洋终于转过身，她那张干净利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
李天允所有的怒火，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了。”
张修远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李天允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不甘地坐回了椅子上。
张修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注视着自己最得力的这位主任。
“雨洋，把你的完整思路说出来。”
谢雨洋点点头，重新面向光幕。
“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指望五十个年轻人，在直面传奇级BOSS的恐惧时，还能保持百分之百的理论战斗力。因此，实际的成功率只会比百分之十五更低。”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锐利。
“但是，王发财是祁炎唯一的挚友，是他最看重的人。无论代价多大，我们必须做出倾尽全力的姿态，派遣我们在这个等级限制下，能派出的最强力量。哪怕这支队伍最终全员战死，联邦大学也必须证明，我们付出了我们能付出的一切！”
“否则，一旦让祁炎知晓，他的挚友在绝境中孤立无援，而联邦大学因为所谓的成功率选择放弃。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这里是联邦大学！是培养人族未来火种的地方！不是让你玩弄权术，拿学生的命去做交易的筹码！”李天允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整张会议桌都震动了一下。
“李副校长，请你搞清楚一件事。”谢雨洋冷冷地回应，毫不退让，“一个全心全意为人类而战的祁炎，他的价值，远比这五十名，五百名、甚至五千名学生更高！我的方案，是在为整个人族的未来进行风险对冲！”
“够了！”
张修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彻底终止了两人的争吵。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宁静而充满活力的校园。
“天允的仁慈，是人族在黑暗中前行，始终不曾泯灭的人性火种。雨洋的理智，是联邦这座庞大机器能够精准运转的基石。你们都没有错。”
他顿了顿，窗户的倒影里，映出他疲惫的侧脸。
“错的是我们，是我们太弱了，弱到需要让孩子们去做这种残酷的选择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李天允和谢雨洋都低下了头。
张修远转过身，重新回到主位。
“通知下去，执行方案。”
李天允猛地抬头，想要再次开口，却被张修远的一个手势制止了。
李天允的身体一僵，他终于明白了张修远和谢雨洋的共同逻辑。
他们考虑的，从来都不只是救人。
更是安抚祁炎。
这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明白祁炎的重要性，但是他更明白，那些学生每天开心的朝着他打招呼时的笑容。
张修远抬起头，看向训练场的方向。
“雨洋，祁炎现在在做什么？”
“报告校长，目标祁炎已在C-1289训练场静坐一周，疑似在进行‘本源领悟’的尝试，详细进度未知。”
张修远沉默了片刻。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就这样吧。”张修远挥了挥手，“行动。”
谢雨洋的身影瞬间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李天允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张修远一人。
他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光幕上那五十名学生的照片，许久，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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