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人回到联邦大学后。
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与青草气息的空气，夹杂着校园特有的喧闹人声，瞬间灌入四人的感官。
祁炎和任天宇的眉头微微平展，总算放松了下来。
王发财依旧双目无神，宛如行尸走肉。
阮莉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熊大则像一座沉默的小山，安静地蹲坐在一旁，用它庞大的身躯为两人挡住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视线。
下一秒，两道身影出现在传送阵旁。
李天允与谢雨洋。
李天允目光在王发财和阮莉莉身上一扫，便明白了大概。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温和地开口：“王同学、阮同学，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休息一下。”
王发财毫无反应。
李天允叹了口气，伸手搭上他的肩膀，一股温润如玉的力量顺着掌心渡了过去。
王发财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终于聚焦。
“王同学，走吧，我带你去心理咨询室。”
王发财抬头，看了看李天允，又看了看身旁看向他的祁炎，点点头。
另一边，谢雨洋走到了祁炎和任天宇面前。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峻，但祁炎眼尖地发现，她那只握着战术板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你们两个，跟我去校长室。”
“是。”祁炎和任天宇点头。
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三人一言不发。
谢雨洋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启训话模式，也没有问任何关于副本里的事，只是在前面带路，脚步又快又稳。
但祁炎能感觉到，这位素来以严苛着称的教务主任，此刻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平静。
终于，校长办公室到了。
谢雨洋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门。
“进去吧，校长在等你们。”
她顿了顿，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补了一句：“辛苦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得笔直。
祁炎和任天宇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张修远正仰躺在椅子上，双目微合，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上次见面时那份温和从容截然不同。
听到动静，他才缓缓睁开眼，坐直身体。
“坐。”
祁炎摇了摇头，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空间背囊里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一件是那颗【渗透者的核心】。
另一件，是那枚小巧印章【王庭的印章】。
两件物品出现的瞬间，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张修远的眼皮猛地一跳，眉宇间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去碰那两样东西，而是看向了祁炎和任天宇。
“说说吧。”
“天宇你来说，”祁炎看向任天宇“天宇关注的细节比我多一些。”
任天宇点点头，开始汇报。
“我们遭遇了一种此前从未在任何资料中记载过的虚兽，系统将其命名为‘渗透者’。”
“它拥有完美伪装的能力，可以完全拟态成人类。我们遇到的那一只，伪装成了名叫莉娜的女性研究员。”
任天宇言简意赅地将“莉娜”如何博取同情、如何潜伏在雷哲小队中，又如何在雷哲小队撤离后将整个小队屠杀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复述了出来。
张修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摩挲，没有打断。
作为人类战力天花板，他见过的诡异虚兽比联邦大学图书馆里的书都多。
伪装和潜伏，虽然棘手，但还不足以让他真正动容。
任天宇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位法王的表情直接裂开了。
“校长，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它的伪装。”
任天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根据王发财的描述，在进入核心区前，雷哲队长曾和他讨论过BOSS的机制。而那个伪装成莉娜的渗透者，为了获取信任，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传奇BOSS‘虚界共鸣核心’的所有阶段性技能和应对弱点。”
“所以，我们推断……”
任天宇直视着张修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渗透者，在替换掉一个人类后，不仅仅是获得其外貌和行为模式…它极有可能，会吞噬掉受害者的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记忆！”
吞噬记忆！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张修远的心头。
啪！
一声脆响！
他手中那只刚刚端起的茶杯，竟被他下意识地一把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破碎的瓷片，淋了他满手，可这位法王却像毫无知觉一般，根本没看一眼。
他死死地盯着任天宇，脸上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你说什么？！”
“它能获取记忆？！”
“是的。”任天宇肯定地回答，“这是我们根据现有情报，得出的唯一结论。一个从未与核心战斗过的渗透者，不可能知道核心的弱点。唯一的解释就是，真正的莉娜参与了战斗，而渗透者在替换她之后，连同她的记忆也一并‘吃’了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修远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通了这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整个人类文明瞬间崩盘的恐怖可能性！
完美伪装，加上吞噬记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常规手段，能够分辨出你身边的战友、你的亲人、你的领袖，是否还是原来那个人！
一个镇守边境的将军，如果被渗透者替换，他能直接打开城门，引虚兽长驱直入！
一个负责后勤的官员，如果被替换，他能在所有补给里下毒，让一支王牌军团不战自溃！
如果…他张修远被替换了呢？
他能接触到联邦最核心的机密，能影响到整个人类未来的走向！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即便是149级的奥术师也无法抵御，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炸上天灵盖！
人类的防线，后方的基地，在渗透者这种怪物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呼…”
张修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摊开手掌。
那淋在他手上的茶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魔力蒸发，连带着那些扎进皮肉的瓷片，也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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